马车缓缓在侯府正门停稳, 被压了一路的程放鹤终于得救,歪在车壁上大口呼吸。
不待他恢复神智,季允便脱下外氅, 将衣衫已被撕破的人包好, 抱在怀里下了车。
纪柳是一路跟车跑回来的, 见到这场面, 哭着去追他的侯爷,却被季允一脚踢在小腿上,疼得跪倒在地。
“不许这样对他!”程放鹤本想怒吼, 可他的声音嘶哑无力,出口时反而更像娇嗔。
染红的脸颊配上破碎的拒绝,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对于强势的季将军,程放鹤根本无力反抗, 被一路抱进无心阁侧殿——不是程放鹤这些天住的那个侧殿,而是从前季允住的那个。
一进屋, 他就被狠狠摔到床榻上, 心里甚至有点激动。
季允只要敢睡他,他就敢让季允再也不想睡他。
可季允却迟迟没有下手, 只是在榻边静静站着,浑身微颤攥紧拳, 眸底积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包香粉,放在炉中,再取两块火石碰了碰, 火星引燃炉底的烛芯, 很快将香粉烧热, 挥发出缕缕烟尘。
味道甜腻逼人,如小蛇一般钻进鼻孔,顺着气道漫入程放鹤心肺,直至下腹。
烈性的香料一触即发,一股暖流自敏感处蔓延向全身,冲上头顶,弄得人晕晕乎乎。
程放鹤愈发感到口干舌燥,此时终于意识到,季允究竟给他点了什么玩意儿。
这他妈是催情香。
“季允,你……”
不待他抗议,季允先一把抽走裹住他的外氅,转身就走。
锁门,关窗。
程放鹤揉揉眼,又、又玩这么刺激的?
香料的力道逐渐积聚,熏软了他的骨头,给这间季允住过的屋子染上异样的颜色。
程放鹤现在躺的床榻,季允曾经夜夜睡在这里;旁边那桌椅,季允每天几个时辰都坐在上面读书。
柜子里是季允穿过的衣服,榻上是季允盖过的锦被……
分明是平常的家具,然而仔细想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那个男人留下的气息!
无处可逃。逃到哪里都是季允。
程放鹤又崩溃又兴奋。
崩溃是因为,他都拉上“白月光”当着季允面挑衅了,季允居然还不杀他。身为变态反派,生活在贞操观念极重的古代,这都忍得了,还有什么事能让他黑化?
而兴奋是因为,刨除任务的因素,程放鹤还挺喜欢季允……睡他的。
在南风馆被撩了一晚上都一脸冷漠的程放鹤,决定不再拘着自己了。
……
程放鹤很是羞耻。
他一个堂堂临川侯,被剥夺了体面关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不断想象一些不忍直视的事,还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啊……
开启了贤者模式的程放鹤,随便穿上件没那么大季允味的外衣,探索起了这间屋子。
门窗紧闭,可他没有被绑,说不定能撬开锁出去。
但他找遍全屋,也没发现任何利器。别说是刀,就连个能摔碎了的瓷器都没。
——碎瓷片又不能撬动窗户,不至于连这都藏吧?
程放鹤爬上柜子顶继续翻找,却因为浑身无力而脚下一滑,身体磕在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自己都没在意,没想到屋门立刻打开,守卫探进脑袋问:“侯爷在做什么?”
程放鹤心下一慌,柜子被他翻乱,企图逃跑的事无所隐藏。
然而对方只往屋里望一眼,道一句“侯爷没事就好”,便关门出去,重新落锁。
程放鹤愣住,派守卫来不是怕他逃跑吗?连他翻箱倒柜都不管,还监视什么?
他坐回榻上想了一会儿,再看看这间没有任何利器的屋子,终于明白了——
季允是怕他自杀。
没了利器,他就不能割腕,唯一致死的方法是拿头撞墙。所以门外的守卫听见碰撞声,才会进屋确认他的安全。
可他程放鹤哪里表现得想自杀?刚才还在南风馆寻欢作乐,哪能突然就抑郁了?
程放鹤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两天才明白,他在无心阁初见季大将军时,的确表现出了寻死的意思。后来也反复提到过,希望季允捅死他,送他去见纪郎。
要这么说,季允使用暴力将他和心爱的纪郎分开,他自杀好像也……说得通?
程放鹤心下好笑,这个季允也太紧张了吧?再说,他程放鹤就算死了,对季允来说有什么损失?少一个用来取乐的玩物?可季允并没打算睡他啊。
局面越变越复杂,程放鹤这个穿书熟练工本来最善揣摩人心,曾将多少王侯将相的心思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却无法为季允的行为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区区一个季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将军,他居然揣摩不透!
想不通就索性不管了,先摆烂几天再说。
昏暗的侧殿难辨昼夜,他靠脑子里系统的提示才知道时间。刚开始还剩八十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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