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声响很快打破了季允的期望。二人阵阵絮语,时不时发出笑声,而后听见临川侯的调侃:“徐员外已在越国立足,为何不娶亲?”
“我……”徐朴的话音略带无措,就像季允从前被侯爷调戏时那样。
“徐员外容仪俊伟,连本侯见了都是极喜欢的,若有意娶亲,还能寻不着好姻缘?”
“徐朴心里已有人了。”
接着传来一阵衣料窸窣声,临川侯的语调愈发玩世不恭:“让本侯瞧瞧……徐员外这里装着谁?”
季允浑身一僵,耳边衣料声越来越大,接下来几句话听不清,只能听出语气愈发暧昧。那窄腰之人伸出手臂,手的位置与另一个身影重叠。
“……今夜……不如你陪本侯……”
“……侯爷不找季将军吗?”
“他忙得很……本侯要你……”
酥人神魂的媚音萦绕耳边,季允攥紧拳,死死咬牙,克制住心底升腾而起的愤怒。
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劝他冲进帐中捅了那姓徐的,或者把他曾是越国锐坚营主将的事昭告世人,让此人彻底身败名裂。
然后再捉了他那不听话的侯爷绑回屋里狠狠报复,像他曾给侯爷植入的记忆那样,将人永远囚在破烂的仓库里,让侯爷尝到背叛的代价,从此只属于他一人。
他完全可以这样做。这对奸夫都是越国旧臣,以他的身份要对越人下手,没人拦得住他。
可他早已不是从前的季允,那个动不动失智的疯子了。
他明白,即便侯爷对他的感情是真的,纪垂碧是假的,但侯爷在对他动心的同时,仍然和假扮的纪垂碧缠绵,仍然一次召幸多个后院的美人……侯爷或许心里看重他,可身体永远想要更多,如今他军务繁忙,侯爷自然要找旁人纾解。
——他从来都知道侯爷的风流本性。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该预见到今日的场面。
帐里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被放倒了。娇声浪语不绝于耳,季允不想再听不想再看,缓缓转身背对帐中光亮,提步走入漫漫黑夜。
就这样吧。侯爷正在兴头上,他不想坏人兴致。
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侯爷的随从罢了,没有资格要求独占。
……
还没走出几步,季允却听见帐中无比清晰的一声:“是季将军在外头吗?”
季允脚步一顿,临川侯此时的话音竟不带半分旖旎:“季将军进来说话吧。”
“不了。”
“进来。”
季允语调尚在发抖,帐里的人却突然强势。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回身,三两步上前,掀开帐帘——
帐中,程放鹤与徐朴并排而坐,衣冠齐整。程放鹤正拿着一份文书,举到徐朴面前,给他指其中一行字。侯爷的衣袖沾着些许水渍,是不慎碰翻在地的茶盏留下的。
望着眼前的画面,季允整个人愣住,所以他们居然真的在……谈公务?
是他自己想多了吗?
程放鹤笑道:“方才还说要找季将军请教军备之事,本侯以为将军忙着,便打算与徐员外商议了。既然你刚好来了,不如……诶,季将军脸色不太好?”
临川侯说话似乎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就算一本正经地谈公事,也自然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诱人。若只听声音,的确容易想歪。
现在徐朴还在屋里,季允不好多问,只能用“探得前锋军战力远超我方”来解释自己阴沉的脸色,随后陪他们聊了一会儿军中事务。
末了,程放鹤打个哈欠,勾了勾手指,“即便如此,季将军也一定有克敌之法,对吧?”
不待季允回答,程放鹤先抬起一只手臂,搭在人肩上,懒懒道:“本侯累了,季将军抱本侯回去吧?”
“侯爷……”当着外人,能不能收敛一点?
见对方没有反应,程放鹤稀里糊涂念叨:“本侯的季允如今发达了,不知道疼人了……”
他歪歪扭扭地起身,似乎困得站不稳,胡乱歪倒,却先被季允抓进怀里。
季允紧紧把他扣住,对徐朴道:“侯爷困了,徐员外若还有疑惑,明日亦可向云副将询问。”
说着,他欲将软成一滩烂泥的程放鹤打横抱起,却先被人双臂圈住脖颈、双腿盘在腰间,挂在了身上。
季允:……
“季将军带侯爷回去歇下吧,”徐朴垂眸,意有所指,“莫要辜负了侯爷一片痴心。”
见他们离去,徐朴吹灭灯烛,静静望着面前能映出人影的帐帘,落寞身形溶解在黑夜中。
……
季允抱着挂在身上的人回了主帐,一路引得不少人侧目,他却全然不管,反而将人箍得更死,生怕让人抢去似的。
进入帐中,他径自脱靴上榻,俯身把程放鹤放倒压住,“侯爷别装了,才子时三刻,你怎么会困?”
软枕碰掉了发簪,程放鹤一头微卷的青丝披散,睁开迷离凤目,轻喘着望向掐住他双肩的大将军,听见对方低沉嘶哑的嗓音:
“侯爷方才是故意引季允发疯,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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