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得罪了;第七个满怀阴险和极不冷静的愤恨,想用拳头揍那个走在前头的仇人T一34车长的嘴;第八个把一首与秋林告别的诗搁在心头;第九个想着姑娘的那对乳房;第十个可怜那头小狗,他知道小狗被留在了空无一人的掩蔽部中间,刚才它还往坦克的装甲上扑,安慰坦克手,可怜巴巴、急促地摇着尾巴;第十一个想着到森林里去一个人住在小木屋里,吃浆果,喝泉水,光脚走路该有多好。,第十二个盘算着,是不是该称病赖在什么地方的一个医院里;第十三个重复着儿时听到的童话;第十四个回忆着同姑娘的交谈,不为久别而痛苦,反而感到高兴;第十五个想着未来,战后最好能当上个食堂主任。
“哦,小伙子们。”诺维科夫思忖着。
他们望着他。也许,他在检查部队的状态是否良好;他在听着马达声,通过声响来判断机械师兼驾驶员们是否有经验;他在留意他们是否保持坦克和分队规定的距离,是否互相追逐开英雄车。
他也像他们那样看着他们,头脑里也像他们那样有着各种想法,他又想起格特马诺夫自作主张打开的那瓶白兰地,想到涅乌多布诺夫是个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人,想到再也不能在乌拉尔打猎了,而最后一次狩猎并不顺利,又是冲锋枪哒哒哒,又是那么多的伏特加,又是那么多愚蠢的笑话……想到他将见到爱了多年的女人……当他六年前得知她结婚了,他写了一个简单的报告:“我要休长假,附上10322号左轮手枪一支。”他那时在尼科利斯克-乌苏里斯基服役,但他倒没有扣动扳机……
胆怯的、忧郁的,令人发笑的和冷若冰霜的,若有所思的和爱追逐女人的,不得罪人的利己主义者,流浪者,吝啬鬼,冷眼旁观者、古道热肠者……正是他们如今为共同的正义事业开赴战场,去投入战斗。这一真理是那么简单,使人议论它都感到多余。但是把这一最简单的真理遗忘的,恰恰是那些似乎应该从这一真理出发的人。
人是为星期六而活着吗?这个老是争论不休的问题其答案何在呢?
考虑一双靴子、一条被扔掉的小狗、一间偏僻小村的小木屋,憎恨一个夺走女友的同事……那些想法是多么渺小。但是问题的实质就在这里。
人们的团结及其意义,只是由一个主要目的决定的,那就是人们应该获得做人的权利,他应该成为一个不同的、独特的、按自己的方式、按个别的方式感觉、思维和在世上生活的人。
为了获得这个权利,或是为了桿卫它,或是为了扩大它,人们团结在了一起。而这时就产生了一种可怕的、但强大的偏见,认为在这样一种打着种族、上帝、党和国家旗号的团结中就包含有生活的意义,而不是手段。不,不,不!在人身上,在他那微不足道的特殊性中,在他对这种特殊性的权利中,包含有为生存而斗争的惟一的、真正的、永恒的意义。
诺维科夫感到,他们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将在战斗中打败敌人,以机智胜过他们、赢过他们。这种巨大的智慧、勤劳、勇敢、节俭、劳动技能和愤恨,这种人民的孩子们(大学生、十年制中学生、旋工、拖拉机手、教师、电工、汽车司机,凶狠的、善良的、专横的、爱笑的、爱唱的、拉手风琴的、谨慎的、慢性子的、大胆的)的精神财富将连在一起,融为一体。他们必将团结一致,他们必将取得胜利,因为他们已经强大无比。
不是这个人,便是另一个人;不是在中央,便是在翼侧;不是在最初时刻,便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获得胜利,他们将用全部力量打败敌人,摧毁敌人……战斗中的胜利正是来自他们,他们将在尘土飞扬中,在硝烟弥漫中夺取胜利。当他们善于彼此协调、展开、猛打猛冲,当他们善于比敌人早一秒钟进行打击,善于比敌人打得更准确一厘米,善于打得更自如,更坚决,他们便将获胜。
谜底就在他们身上,就在驾驶着带大炮机枪的坦克的小伙子们身上,他们是战争的主力。
但关键在于,所有这些人的精神财富能否连在一起,能否拧成一股力量。
诺维科夫望着他们,可内心却充满对一个女子那幸福的、毫不动摇的感情:“她将是我的,必将是我的。”
五十四
这是些多么令人惊奇的日子。
克雷莫夫仿佛觉得,历史课本不再是一本书,它已经流人生命,同生命混合在一1起。
他敏锐地感觉到天空和斯大林格勒云彩的颜色,感觉到阳光在水中的粼粼反光。这些感觉使他忆起儿时,那时初雪的景色、夏雨那急促断续的淅沥声和一道彩虹使他充满了幸福感。这种奇异的感觉渐渐随着岁月留下了几乎所有使他领略到人世生活之美妙的活的本质。
当代生活中所有使克雷莫夫感到错误的和不真实的东西,在这里,在斯大林格勒是感觉不到的。他想,“列宁时代曾经就是这样的。”
他感到,这里的人们是按另一种方式对待他的,比战前人们对待他的要好得多。他感觉不到自己是时代的弃儿,就像被围时期那样。不久前在扎沃尔日耶,他以浓厚的兴趣准备报告,并且认为政治部调任他做演讲工作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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