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双手贴在他的鬓角上,把他的头朝自己那边扳。
“这是件终身大事。”他慢悠悠地说。
“真奇怪,”她说,“我有点怕,突然间会有人来。可在这之前,不管谁来,利亚霍夫、科洛梅伊采夫、祖巴列夫……我都会感到很幸福的。”
“格列科夫呢。”他提示道。
“那不。”她说。
他开始吻她的脖颈,解开她军上衣的金属扣子,用嘴唇触抚她痩痩的锁骨,可吻她的乳房他却拿不定主意。而她抚摩着他那坚硬的、没理过的头发,仿佛他还是个孩子。她已经知道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这该发生了。
他看一下夜光表的刻度盘。
“明天谁带领你们?”她问,“格列科夫?”
“问这干吗?自己去,为什么要人领着我们。”
他再次拥抱她,突然间他手指冰凉,胸口也因为决心和激动觉得发遠。她半躺在军大衣上,觉得喘不过气来。他用手一会儿轻轻触摸着她那粗糙的、满是尘土的军上衣和裙子,一会儿触摸着她的粗帆布靴子。他的手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她想坐起来,但他又开始吻她。光亮又闪烁一下,一瞬间照亮了掉在砖地上的卡佳的船形帽和她的脸庞,在这瞬间他觉得她的面孔显得很陌生。立刻又是漆黑一片,而且不知为何分外地黑……
“卡佳!”
“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别这样,忍着点!”
她重新想起他和母亲,究竟谁对她更珍贵。
“请原谅。”她说。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说:
“你别怕,这是件终身大事,要是还活着。”
“这是因为我想起了妈妈。”
“可我母亲死了。我只是现在才明白。她是因为爸爸遭流放的。”
他们搂抱着在军大衣上睡着了。“楼长”走到他们跟前,看他们睡得怎么样。迫击炮手沙波什尼科夫的头枕在无线电女报务员的肩膀上,一条胳膊挽着她的后背,像是怕失去她。格列科夫见他们那么安静地一动不动地躺着,还以为他们俩都死了呢。
黎明时分,利亚霍夫往地下室的隔间打量了一下,叫道:“喂,沙波什尼科夫,喂,文格罗娃,褛长叫你们哪,得快点,半躬着腰,小跑步!”
格列科夫的脸色在多云寒冷的昏暗中,严肃而冷峻。他背靠墙站着,蓬乱的头发垂在低低的前额上。
他俩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地倒着脚,竟没发现,他们还手拉着手。
格列科夫那扁平狮子鼻上的一对大鼻孔轻轻翕动着,说:“沙波什尼科夫,原来如此,你现在就上团司令部去,我把你调职了。”
谢廖扎感到姑娘的手指在颤抖,于是把它们紧紧握住。而她感到他的手指也在颤抖。他张大嘴吸了口气,舌头和上腭发干。
寂静笼罩着多云的天空和大地。横七竖八躺着、盖着军大衣的人们似乎并没睡着,他们全屏息等待着。
四周的一切美好而诱人,于是谢廖扎想:“他像拆散一对农奴似的,把我赶出了天堂。”他哀求而又愤恨地盯着格列科夫。
格列科夫眯缝起眼睛,盯着姑娘的脸庞,谢廖扎觉得他的目光丑恶、冷酷而又厚颜无耻。
“就这样,”格列科夫说,“无线电女报务员同你一起走,没有无线电发报机她在这里干什么,你把她带到团司令部去。”
他笑了笑。
“你们在那里自己找自己的路子。拿上证明,我给你们俩开在470
了一起,我不喜欢写东西。清楚啦?”
蓦地,谢廖扎发现,一对美好、人道、智慧、忧愁的眼睛在望着他,这样的眼睛他平生还从未见过。
十九
步兵团政委皮沃瓦罗夫未能进入“6/1”号楼。
同孤楼的无线电通信中断,不知是无线电发报机损坏了,还是指挥部的严厉训斥惹恼了在楼房里当头儿的格列科夫大尉。
有一阵,通过迫击炮手共产党员琴佐夫,可以获得有关楼房被围的情报,他报告说,“楼长”完全消沉下来,他对战士们鬼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不过,格列科夫同德国人打仗十分勇猛,这点打小报告的人也不否认。
晚上,皮沃瓦罗夫正打算突破重围潜往“6/1”号楼房,团长别列兹金却得了重病。
他躺在掩蔽部里,脸烧得发烫,睁着失神的、水晶般透明的、茫然的眼睛。
医生望着别列兹金,显得惊慌失措。他习惯于同受伤的肢体和穿洞的颅骨打交道,可此刻突然是一个人本身患起病来。
医生说:
“得拔罐子,可到哪儿去搞这些个罐子呢?”
皮沃瓦罗夫决定向上级报告团长的病情,但师政委却给他打来电话,命令他立刻上司令部。
当皮沃瓦罗夫因为炮弹在近处爆炸不得不两次趴下,因而上气不接下气地走进师政委掩蔽部时,师政委正在同一个从左岸渡过河的营级政委谈话。皮沃瓦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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