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都没有教她这么做。她生就这么个人,不会变成别的样子。离发工资还有六天她就没钱了。她只好挨饿,她的全部财产可以包在一块手帕里。但她在喀山居住期间,从未想过斯大林格勒的住所里烧坏的东西,没想过那些家具、钢琴、茶具和那些丢失的刀叉。甚至那些书烧了她也没有怜惜。
令人奇怪的是,尽管亲人们需要她,尽管房东夫妇的庸俗的生活使她感到格格不入,但她现在依然远离亲人,与她讨厌的人同住在一个屋顶之下。
收到亲人们来信的第三天,卡里莫夫到她家来了。
卡里莫夫的到来使她颇为高兴,她建议一块儿品尝用野蔷薇煮的热茶。
“莫斯科的来信您收到很久了吗?”卡鱼莫夫问道。
“前天收到的。”
“是这样,”卡里莫夫说罢笑了笑,“奇怪,莫斯科的来信怎么走这么长时间?”
“您看看信封上的邮戳吧。”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
卡里莫夫拿起信封仔细打量着,忧心忡忡地说:“路上走了八天。”
他沉思了一会儿,仿佛信件走得慢对他具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据说这是邮检部门给耽搁了。”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信件太多,邮检部门应付不了。”
他用那双漂亮的深色眼睛望了望她的脸。
“这么说,她们那里一切平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您的气色很不好,”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您好像一副病容。”
他好像反驳指控似的连忙说:
“哪里话!恰恰相反!”
他们谈了谈前方的战局。
“连孩子们都明白,战争发生了决定性转折。”卡里莫夫说。“是的,是的。”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勉强笑了笑说。“现在连小孩都明白,可是去年夏天所有的聪明人都清楚地看出德国人会战胜。”
卡里莫夫突然问道:
“您一个人生活大概很困难吧?我看见您自己生炉子。”她踌躇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仿佛卡里莫夫的问题非常复杂,一下子无法回答他似的。
“艾哈迈德。乌斯曼诺维奇,您是专程来问我生炉子困难不困难?”
他摇了几下头,然后沉默了好久,仔细打量着放在桌子上的双手。
“前几天我被他们叫去了。他们详细盘问了我们会面和谈话的情况。”
她说:
“那您怎么不说呢?干吗要谈生炉子的事?”
卡里莫夫捕捉着她的目光,说道:
“当然,我不能否认,我们谈论过战争,谈论过政治。如果说四个成年人在一起只谈电影是令人好笑的。我当然要对他们说,无论我们谈论什么,我们都是以苏联爰国者的身份谈论的。我们俩都认为,在党和斯大林同志的领导下,人民必胜。总之,应该告诉您,他们提的问题并不带有敌意。可是过了几天,我就着急起来,完全睡不着觉了。我似乎觉得维克托。帕夫洛维奇出了什么事。这里还有一件怪事,十天前马季亚罗夫到古比雪夫师范学院去了。这里的大学生们等待着,可他一直没有回来,系主任往古比雪夫发了电报,也没见到回音。夜里躺在床上,心里老想着这些事情。”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沉默不语。
他悄声说:
“真难以想像,人们在一起喝杯茶、谈几句话,也值得怀疑,值得传讯。”
她没有做声。为了让她开口说话,他用询问的目光打量她一眼。他已经把全部情况告诉她了。但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默然无语,卡里莫夫感觉到,她在以自己的沉默向他暗示,他没有把全部情况告诉她。
“事情的经过就这些。”他说。
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仍在沉默。
“对了,还有,我忘记了,”他说,“他,就是那位同志,问道:‘你们谈过出版自由吗?’的确谈到过这个问题。对了,后来又问了什么?突然问我认不认识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的妹妹和她过去的丈夫,好像姓克雷莫夫?我从未见过他们,维克托。帕夫洛维奇一次也没同我谈过她。我就是这样回答的。他们还有一个问题:维克托。帕夫洛维奇是否同我个人谈过犹太人的状况?我问道:为什么偏偏同我谈呢?他们回答说:‘要知道,您是鞑靼人,他是犹太人告辞之后,卡里莫夫穿上大衣,戴上帽子,站在门口用手指敲了敲信箱,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就是从这里取出那封通知她儿子负致命伤的信的。这时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说:“说来奇怪,这事和叶尼娅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毫无疑问,无论是卡里莫夫,还是她,都无法回答,为什么住在古比雪夫的叶尼娅以及在前线的她过去的丈夫引起了喀山的内务人民委员部工作人员的兴趣。
人们相信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她听到不少类似的讲述和自白,感觉谈话人吞吞吐吐,言犹未尽,对此她已习惯了。她不愿提醒斯特拉姆,她知道,这样做除了引起不必要的激动之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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