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德意志这样伟大的民族也明显感觉到这一点。是的,是的,这是勿容置疑的。
这些全是装腔作势,全是欺人之谈。I
亚当斯打开了收音机。一阵噼噼啪啪的杂音过后,响起清的音乐声:德国在为那些战死于斯大林格勒的将士们举行安魂祈祷。音乐中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力量。也许,对人民来说,对元首策划的未来的大会战来说,编造神话比挽救那些饥寒交迫的将士们的生命更重要。也许,你在阅读条令、安排作战日程、察看作战地图时,无法理解元首的逻辑。
也许,在希特勒迫使第6集团军蒙受的苦难命运的灵光之中,保卢斯和他的将士们已形成新的生活方式,他们正在以新的方式参与未来德国的生活。
在这里,铅笔、对数尺和计算机都无济于事。在这里起决定作用的是那位古怪的少将军需官,他的计算方法与众不同,他有自己的储备物资。
亚当斯,讨人喜欢的忠实的亚当斯,然而精神高贵的人却往往不可避免地具有多疑的毛病。统治世界的是那些目光短浅、但却具有毫不动摇的自信心的人。精神高贵的人既统治不了国家,也做不出伟大决定。
“他们来了!”亚当斯喊道。他命令里特尔:“快收起来。”里特尔把敞开的皮箱拖到一旁,整了整军装。
匆匆装进皮箱的元帅的一双袜子后跟上有几个破洞,里特尔心里大为不安。他不是担心丧失了理智、提心吊胆的保卢斯会穿这双破袜子,而是担心俄国人挑剔的眼睛发现这些破洞。
亚当斯站在那里,两手放在椅背上,扭过脸去不再看即将打开的房门。他用关切而爱慕的目光望着保卢斯,他以为,元帅的副官就应该保持这样的姿势。
保卢斯稍稍离开桌子,紧绷着嘴唇。此时,元首希望他演戏,他已做好了演戏的准备。
眼看门就要打开了。生活在地面上的人马上就会看见这黑暗的地下室里的房间。痛苦和悲伤消失了,余下的只是恐惧,他害怕前来开门的不是那些也准备表演这个庄严场面的苏军指挥部的代表,而是那些习惯于勾自动枪扳机的剽焊的苏军士兵。前途渺茫,他感到惴惴不安。这出戏眼看要收场了D他即将开始过人的生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在什么地方度过,是在西伯利亚,在莫斯科的监狱里,还是在集中营的草棚里?……
四十六
这天夜里,人们从扎沃尔日耶镇看见,各种颜色的信号弹照亮了斯大林格勒上空。德军部队被迫投降了。
于是人们当夜便从扎沃尔日耶镇出发,步行前往斯大林格勒。一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说留守在斯大林格勒的居民近日来遭受了残酷的饥饿,闻讯赶来的军官们、士兵们、伏尔加河区舰队的水兵们都随身带着面包和罐头。有些人还带着伏特加酒和手风琴。
可是说来奇怪,这些于当夜首批赶到斯大林格勒的没有带武器的士兵,在向城市的捍卫者分发面包时,在拥抱和亲吻他们时,却显得很悲伤,既没有人欢笑,也没有人唱歌。
1943年2月2日早晨,大雾弥漫。伏尔加河上,未结冰的水面和冰窟窿冒着水蒸气。太阳在驼色的草原上冉冉升起。无论是在炎热的八月,还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季,这里的草原都同样呈现一派阴沉、冷峻的景象。一团团干雪在辽阔而平坦的原野上飞驰盘旋,像乳白色的车轮似的飞快地转动着,有时忽然间失去了毅力,慢慢沉落下来。东风吹过之处,便留下自己的足迹:吱吱作响的带刺儿的灌木丛戴上了雪的衣领,沟壑的斜坡上留下凝滞的波纹,有的地方露出灰褐色的土地,有的地方鼓起高低不平的雪撤……
从斯大林格勒的陡岸上望去,只见人们纷纷从结冰的伏尔加河对岸走来,仿佛从浓雾笼罩的草原上走出来,满身都带着风雪严寒的痕迹。
其实在斯大林格勒并没有他们的任务,上级也没有派他们前来。这里的战争已经结束。他们是自动走过来的,他们中间有红军战士、筑路工人、帕霍沃镇的面包师、参谋人员、驭手、炮兵、军用缝纫车间的裁缝、修理厂的电工和机械师。和他们一起走过伏尔加河,爬上陡岸的还有一些缠着头巾的老人、穿着士兵的棉裤的村妇,男孩和女孩们拉着满载包袱和枕头的小雪橇。
城里的情形却令人纳闷。不断传来汽车喇叭声、拖拉机发动机的轰隆声,带着手风琴的人们唧唧唆喳地走过,跳舞的人们在雪地上踏着舞步,他们的毡靴渐渐把雪踏实,红军战士们不时地欢叫、哈哈大笑。但城市却没有因此而活跃起来。它好像是一座死城。
几个月前,斯大林格勒便停止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城内的学校、工厂、妇女服装店、业余歌舞团、警察局、托儿所、电影院都已不复存在……
在笼罩城市各街区的熊熊大火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城市:战争中的斯大林格勒。它的街道和广场有着独特的布局,它的地下有着独特的建筑模式,它有独特的街道交通规则,有独特的商业网,有自己的工厂车间,有自己的手工业工人,有自己的公墓、酒宴和音乐会。
每个时代都有闻名世界的城市。它是时代的灵魂,表达着时代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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