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站在门缝里对他摇头。
贺明楼深深嘆一口气,「你帮我告诉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江越瞬间不赞同地拧起眉,说:「叔叔,小凌刚缓过来一点,就算有话要说也不能急这一时,他白天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我不会同意任何人再去刺激他。」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贺明楼再去刺激贺凌,亲生父亲也不行。
看着门外走廊上沉默不语的贺明楼,江越心情充满复杂。
他想不通贺明楼为什么能把事情搞砸到如今这无可挽回的地步,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贺凌,他不该是最疼贺凌的人吗?
江越想起白天情绪崩溃的贺凌,心臟还是疼得揪紧,他直视贺明楼的眼睛,不解地问:「叔叔,你不会不知道小凌接受不了,他那么爱你和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贺明楼无地自容,摇头苦笑,「小凌是我的孩子,一倩怀的也是我的孩子,血浓于水。」
江越无法理解,他是最偏心贺凌的人,无论任何事他都以贺凌为重,听贺明楼这么说他只觉得很奇怪,「小凌是你养大的,难道对你来说两个孩子孰轻孰重没有区别?」
就算是手心手背也有肉厚肉薄,他不相信贺凌和那个还在肚里的孩子对贺明楼来说是一样的。
他们父子相依为命多年,贺明楼对贺凌的细心照顾也不是假的,他是真心爱着贺凌,但也是他亲手把贺凌逼到精神濒临崩溃。
贺明楼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当然有,只是同样是他的孩子,他不忍心剥夺另一个孩子出生的权利。
他不是没有想过贺凌得知这件事反应会很激烈,少不了大闹一场,只是他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想通,想通有个兄弟姐妹很好,将来如果他不在了,两个孩子至少可以相互依靠,贺凌在这世上也不会太孤独。
但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贺凌会出现如此剧烈的应激反应,显然他是彻底恨上他这个爸爸了。
贺明楼没法不为贺凌对他表现出的憎恶感到痛心和悔恨,他错得离谱,他亲手搞砸了一切,他确实就快拥有一个新的孩子,可他也确实将失去他最宝贵的孩子。
夜晚安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压抑的低泣声,江越有些震惊地看着贺明楼一手掩面落泪,心慌得忍不住回头看,怕贺凌听到声音出来,但好在他的卧室门一直紧紧关着,没有一点动静。
他转回头看着贺明楼,说:「叔叔,你要自己想想办法了,小凌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也从不宽恕背叛。」
贺明楼离开后,江越站在客厅缓了一下神才轻推开卧室的门。
贺凌没有在看手机,他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晚,看着一盏孤独的路灯。
江越知道他没戴眼镜其实是看不清楚的,就算是路灯在他眼里应该也是散的,他只能看到一团灯,在黑暗中模糊地亮着。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贺凌在想什么,他的安静不带情绪,仿佛什么也没有,至少这样的他看上去不太像会情绪崩溃的样子。
江越走到他身边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轻声说:「早点睡。」
贺凌白天睡得太多了,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我睡不着。」
「那躺一躺,我抱抱你。」
江越搂着他就像搂着一个宝贝,仔细帮他盖好被子,温声说:「我有积蓄的,从小到大收到的过年红包,还有奖学金,我给越老师当助理打暑假工,我赚的钱都存着,大概有个五六万吧,都给你,我只要有一点零花钱就可以了。」
「你自己的钱自己拿着。」
「我家的钱都是我妈拿着的,江老师想买游戏机都得问我妈拿钱,所以我的钱也应该你拿着。」江越掌心轻轻拍抚贺凌的后背,「以后我的工资卡也交给你,我赚的钱都给你花。」
贺凌沉默了一阵,忽然说:「我也有钱,我妈妈留给我的。」
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给江越说,那张银行卡在他钱包里,他得一块拿回来。
江越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看来江燕留给贺凌的成年礼物就是一笔钱。
「阿姨很爱你,那是她留给你的底气。」
江燕是否想到了将来的贺凌会因为无法融入新家庭而觉得痛苦,所以决定留一笔钱给他让他能去过自己舒心的生活,这一点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了,至少现在看来她留的钱帮了她儿子大忙。
次日一早。
贺凌从江越家的窗户往外看,见贺明楼的车开出去了便准备翻窗。
江越一脸紧张地拉住他,「还是我来吧。」
贺凌推开他的手,「你来没用,你不知道东西在哪。」
「可是这很危险。」
贺凌扭头看他,「你也知道危险?那你还总翻?」
「那不一样,我是翻多了有经验,你第一次翻。」
贺凌不再理他,时间紧任务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他卧室的窗户和江越卧室窗户挨得很近,底下是绿化带,有很多灌木丛,他只要整个人翻出窗,脚能够到对面就能过去。
所幸他虽然不熟练,但身高腿长是够了,江越趴在窗上看得提心弔胆,直到贺凌成功翻进窗里了才鬆一口气,也跟着翻过去。
贺凌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找眼镜,他一进来就眯着眼往书桌走,果然在桌上摸到他的眼镜,应该是贺明楼捡起来的。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