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人员在不断轮换。
有一次,我跟大家八卦起另一个不在场的学生,问:
“说起来,最近没看到小明(假名)啊。他在忙什么呢?”
一个学生回答:
“谁知道呢,大概是交到朋友了吧?毕竟这间屋子里净是些没朋友的人。”
这话说得真好。我听完爆笑。
没错,一旦结束了迷茫与失落,只要离开这里就好。因为“毕业”是你们的任务。
粉丝
作为粉丝,我想说,井上阳水是天才。
天才,意味着他独一无二,不与任何人相似。
除了阳水,还有谁能创作出那样的音乐给我们听呢?
受到20世纪60年代美国民谣影响的他,与日本新音乐[1]时期的任何人都不一样。Folk Song按字面翻译就是民谣。它以美国民谣“乡村与西部”(Country and Western)风格的简单和弦编成,是一种任何人都能唱的、带有简单主张的歌曲。无论是风靡一时的鲍勃·迪伦(Bob Dylan)、民谣女王琼·贝兹(Joan Baez),还是彼得、保罗和玛丽(Peter, Paul and Mary)组合,他们的音乐本身都不稀奇。正是因为简单上口,才受到无数人的喜爱。日本的吉田拓郎也是类似的风格。
日本新音乐虽然孕育了唱出不朽名作《神田川》的辉夜姬乐队,以及佐田雅志、小椋佳等创作型歌手,但因为风格带有强烈的感伤倾向与叙情性,最终被定型为一种并不“新”的、带有流行风格的歌谣曲[2]。正是因为中老年人也能放心演唱,才使得歌谣曲作为一种标准曲目融入了大众生活。
日本民谣常被揶揄为“四叠半歌曲”[3],女歌手荒井由实(后来的松任谷由实)的登场却一改往日风格,歌曲既无政治性,亦没有强烈主张,充满轻快的都市风情。但她不仅声音难听,还用钝重的四拍取代了受到摇滚影响的八拍民谣,相当于把时钟拨回了从前。
顺带一提,日本虽有世所罕见的女歌手中岛美雪、夭折的英雄尾崎丰,但二者最终都成了带有强烈感伤情绪的歌谣曲流派之一,变成日式流行音乐的调味料。其他爵士、布鲁斯、摇滚风格的歌手,则无一不是从原版衍生而来的“日本版”。
音乐爱好者是一群狭隘的人。对音乐的评判标准只有合不合口味这一条,明明没有根据,却把不喜欢的音乐视为噪声,只称赞自己喜欢的。我从不觉得歌谣曲、演歌和美空云雀有多好,却从早期就听阳水的歌,直到现在。虽不曾像追星族那样跟着他到处跑,甚至连公演也没去过,却买了他几乎所有的CD。作为一个狷介褊狭的音乐听众,我有段时间只听巴赫的器乐曲,但同一时期也一直在听阳水的歌。不知道巴赫与阳水的组合在我心里是如何取得平衡的。但有个跟我一样固执的巴赫粉丝朋友曾告诉我,他会把巴赫与八代亚纪的歌穿插着听。
如此这般,当阳水在歌坛登场,我们听到了闻所未闻的歌曲,并为此震惊不已。
要成为“国民歌谣”,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能让人放心大胆地听,二是能让人放心大胆地唱。它们和弦简单,主题的展开也在预料之中,适合很多人齐唱。也正因如此,才能受到大众喜爱,逐渐深入人心吧。
不过,阳水的歌不是这样。无论歌词还是主题展开都出人意料,所以更让人移不开眼,怎么听都嫌不够。他的歌词里没有满当当的情绪,只有各种双关、谐音的文字游戏,而且还是押韵脚比押头韵多,这在日语歌词里很少见。政治的季节已逝,在犬儒主义盛行的年代,即使只是听歌,我也不想听到“希望”“明天”这类字眼,更遑论扫兴的“爱”与“和平”。话虽如此,绝望与感伤又在现实里俯拾皆是,让人腻烦。顺便迁怒地说一句,我久违地看了场红白歌赛[4],被年轻歌手们口中不间断的“相信”“活着”搞得很烦。如果不是唱歌,应该没人会把这种话说出口吧?即使只是唱歌,我也不想唱这种羞耻的词。像我这种乖僻的听众,既不想附和舞台上的忌野清志郎大喊的那句“大家有没有好好相爱”,在下面回答“yeah”,也听不了这种正能量爆棚的歌曲。
日本的创作型歌手大都擅长小调的抒情慢速叙事曲,阳水不仅能写出 WHY 、《金丝雀》这种透明感十足的慢速叙事曲,也擅长轻快的曲子。多种多样的创作风格,也是他区别于其他歌手的特色。如果有人问我喜欢阳水的哪些歌,我会列举《从暗夜之国出发》《冰之世界》等,此外也喜欢《遥想上海》《狮子与鹈鹕》等。
不只如此,他还拥有延展性极佳、非常罕见的美妙嗓音!我们这代人是首次从收音机广播里接触到歌手的一代。不同于后来的TV时代,在我们眼中,外貌、体形都不是歌手的魅力所在。无论阳水是否用墨镜遮脸,摘下墨镜长什么样,都不影响粉丝对他的喜欢。
听闻作曲家武满彻在生前说出“我一生中创造的时间……”时,我备受震撼,心想:原来如此,音乐就是纯粹时间的延续。我们生活在有限而世俗的时间里,音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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