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是真正的未来,或者是真正的过去。”
“那它到底是什么?”埃里克问道。
“黑泽丁公司的观点从始至终都一样。我们认为,JJ-180是种致幻药物,也仅仅是一种致幻药物罢了。幻觉不管看起来有多真实,都不能证明那就是真的。大多数幻觉看起来都是真实的,不管引发因素是药物、精神疾病、大脑损伤,还是针对大脑某些区域给予的电流刺激。你肯定也了解这些,医生。一个出现幻觉的人并不只是认为自己看到了,比如说,一颗橘子树。他是真的看到了。对他来说,那是一段真实的体验,就像我们此刻待在你的客厅里一样真实。那些吃了JJ-180后回到过去的人从来没有带回过任何古董。他们也没有消失,没有——”
巴奇斯小姐插嘴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黑泽丁先生。我和好几位对JJ-180上瘾的患者谈过,他们都讲了许多关于过去的细节,而我相信他们没有别的途径了解那些信息,除非真的亲身去过那个时代。我没法证明,但我确实相信。抱歉打断你的话。”
“深藏内心的记忆罢了。”黑泽丁不耐烦地说,“哦老天爷,也许是上辈子的事呢,也许确实有投胎转世这回事。”
埃里克说:“如果JJ-180真的能让人进行时间旅行,那它也许并不是打击雷格人的好武器,甚至或许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而你如果还想把它卖给政府的话,你必须坚称那些都只是幻觉,黑泽丁先生。”
“你这是诋毁。”黑泽丁说,“你避开我的论点,转而攻击我的动机。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医生。”他一脸阴沉,“也许你是对的。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发现它的成瘾性后,我们就没有给任何人吃过,只能将动物和第一批不幸的成瘾者当作研究对象。当然,还有最近被利利星人变成瘾君子的人,比如你妻子。还有——”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耸耸肩继续说,“还有战俘营中的那些雷格战俘。不这么做,我们根本无法确知药物对他们的影响。”
“那些雷格人的反应是?”埃里克问。
“和我们自己人差不多。彻底成瘾,神经衰退,幻觉凌驾于一切之上,以至于对自己的真实处境变得漠不关心。”他又自言自语似的补充道,“人在战争时做的这些事啊。人们竟然还有立场批评纳粹呢。”
巴奇斯小姐说:“我们必须赢得这场战争,黑泽丁先生。”
“是啊,”黑泽丁死气沉沉地说,“哦,你说得太对了,巴奇斯小姐。正确极了。”他眼神涣散地盯着地板。
“把药给斯威特森特医生吧。”巴奇斯小姐说。
黑泽丁点点头,把手伸进口袋。“给,”他拿出一只扁平的金属罐,“JJ-180。按法律规定,我们不能给已知的成瘾者供货,也就不能直接交给你妻子。所以你拿着吧,当然,这只是走个形式。至于你拿它做什么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总之,这罐子里的药足够让她活到再也撑不下去。”他没有迎上埃里克的目光,只是继续盯着地板。
埃里克接过罐子,说:“对于你公司的发明,你似乎并不开心。”
“开心?”黑泽丁跟着他重复,“哦,当然了,你看不出来吗?我没表现出来吗?你知道吗,奇怪的是,最难熬的竟然是看那些雷格战俘服药。他们只会蜷缩起来,慢慢枯萎。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药效缓解的时候……一旦碰过JJ-180,他们就只为JJ-180而活着。嗑药让他们快乐,幻觉对他们来说——该怎么形容呢?是一种娱乐……不,不是娱乐。让他们全身心沉浸其中?我也不知道,但他们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世界的终极。但在临床医学和生理健康的角度上,这终极同时也是炼狱。”
“生命短暂。”埃里克评论道。
“而且野蛮又污秽。”黑泽丁含含糊糊地引用了一句名言②,仿佛是下意识地回应,“我不信命,医生。也许你又幸运又聪明,能相信这种东西。”
“不,”埃里克说,“谈不上。”谁也不想当一个抑郁的人。相信宿命不是什么才能,而是一种如影随形的疾病。“吃过JJ-180后多久会出现戒断症状?也就是说,过了多久就必须——”
“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之间都有可能。”巴奇斯小姐说,“然后生理反应就会出现,肝脏的正常新陈代谢会崩溃。那感觉——很不舒服。简单说的话。”
黑泽丁声音嘶哑地说:“不舒服——看在老天爷分上,讲得现实点儿吧。那感觉根本让人无法忍受。那感觉就像是快要死掉般痛苦,而且当事者本人心里一清二楚。他能感觉到,却无法说出个所以然。说到底,有多少人体验过濒死的痛苦呢?”
“基诺·莫利纳里体验过。”埃里克说,“但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把JJ-180的罐子放进口袋,心想:在不得不吃下第二颗药之前,我最多还有二十四小时。最坏的情况,今晚戒断反应就会来了。
雷格人也许已经有解药了。他心想。为了我的命,凯茜的命,我会去找他们吗?很难说。他是真的不知道。
也许,他心想,等我经历过与戒断反应的第一场肉搏,我就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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