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犯罪人,甚至更进一步除掉他们,而自己对这一观点一度持理解态度。
“我也承认,确实存在这样的危险。但直面事实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金石露出哄孩子似的笑容,“对策可以回头再慢慢考虑嘛,以充分尊重人权为前提。”金石故作姿态。
“但我忍不住联想到,希特勒当年就是高举类似的优生学思想,企图‘淘汰’非雅利安人和有残障的人……”
“希特勒滥用的科学岂止社会生物学这一种。他本人就是典型的心理变态者,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金石似乎很习惯这样的讨论,立刻予以反驳,“但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心理变态者的数量正在迅速增加,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我们的社会迟早会被他们吃干抹净。”
若槻陷入沉默,这一回轮到金石给自己倒酒了。
“可是……有证据表明那种人的数量正在迅猛增长吗?”
“可能算不上很明确的证据,我自己手上有一份根据各国的犯罪统计数据推算出来的资料。资料显示,长久以来保持平稳的上升曲线在近十年里急转直上,增长速度在短短十年里上升了几乎四五倍。您要是有机会来我的研究室,我可以展示给您看。”
“就算情况确实如您所说,可如此急剧的变化真的就只是社会保障制度造成的吗?考虑到人类世代更替所需要的时间,照理说罪犯是不可能在短短十年里多出好几倍的……”
“确实,这也是我一直在琢磨的问题,”金石第一次露出沉思的神情,“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解释这种现象。角度之一,是在过去十年里,长久以来缓慢积累的变化终于在统计数据中变得清晰可见了。这种观点又能细分成两个维度,即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心理变态者变得更加活跃了,以及统计数据越发完善了。角度之二,则是心理变态者不仅通过遗传实现了增殖,环境因素也助力了这一群体的发展壮大。”
“可环境变化造成的罪犯还能算是心理变态者吗?”
“我所说的并不是家庭氛围不好、社区犯罪猖獗这样的社会文化环境,而是会对基因产生直接影响的物理环境和化学环境。”
“化学环境……您是说环境污染?”
“对。我们正置身于一个遗传毒性物质泛滥的时代,而这样的环境是前所未有的,就从农业说起吧。1961年,蕾切尔·卡森写了《寂静的春天》,促使有关部门禁用了有机氯等高毒农药。然而,渗入土壤深处的农药要过许多年才会真正影响人体。人类要是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就会意识到,要想保护环境,就得尽量少用化学药剂,哪怕是现在公认的低毒农药。可日本仍在空中喷洒杀螟松,美其名曰防治松材线虫,人口稠密的住宅区都照喷不误,毫不在意。要知道松材线虫并不是松枯萎病的主要原因,这早已是路人皆知的事了。”
若槻也听说过,有研究表明松枯萎病是由汽车尾气等大气污染引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日本政府正为了应对一种环境污染一个劲儿地制造另一种环境污染,这是何等讽刺。
“还有工业产品、工厂废水中的化学物质。好比因米糠油中毒事件闻名的多氯联苯,直到1972年才被禁产、禁用。多氯联苯不仅会导致肝功能障碍,还会溶入基因,造成遗传信息的转录错误。更可怕的是素有毒王之称的二(左口右恶)英。垃圾焚烧炉排放的废气中的二(左口右恶)英会通过食物被人体吸收,在人体内浓缩数倍,再通过母乳高效传递给新生儿。二(左口右恶)英具有极强的遗传毒性,多氯联苯都难望其项背。越南战争期间,美军在臭名昭著的除草剂作战方案中使用的化学物质2,4,5-T造成了连体婴儿等种种悲剧,而两个2,4,5-T结合起来便成了二(左口右恶)英,毒性之强可想而知。缺乏监管的食品添加剂也不容忽视,防腐剂本就是能杀死微生物的强力毒药,人工色素容易产生亚硝胺等致癌物质,人工甜味剂的致癌性也是众所周知。考虑到每天的摄入量,添加剂带来的危害也许更为可怕。毕竟在日本,这些东西可都是归厚生省管的……”
金石笑得很是快活。
“在六十年代后期到七十年代,这些遗传毒性物质造成的环境污染越发严重,而那段时间出生的孩子恰好在这十年里相继成年,与心理变态者的暴增完全同步。这仅仅是巧合吗?再补充一点,有人说最近引发舆论热议的电磁波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这恐怕也并非胡说八道。也许是我刚才提到的各种因素对人类基因造成了复合性的损伤,进而导致了心理变态者的激增。”金石淡然断言。
“总而言之,对原因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从某种意义上讲,心理变态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但是在我看来,世上存在这样一类人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可……”
金石又滔滔不绝起来,仿佛是为了打断若槻的反驳:“问题在于他们对社会的影响。由于经济学领域常说的乘数效应,一个心理变态者的存在会影响到他周围成千上万的人,这种影响当然是负面的。瞧瞧日本的现状,您就会明白我的意思。连孩子都早已被拜金主义渗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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