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城市银行分行行长的女儿,他们对彼此没有任何感情。据说结婚以后,他们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冷淡。旁人生怕他们离婚,就催他们赶紧要孩子,不是都说孩子是婚姻的纽带吗?可那些人有没有想过,被活活当成纽带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总是被两边拉扯着,感觉人都快被撕裂了。”
“你是夹在父爱和母爱中间左右为难吧。”
“也不是。我父母只是在拿我博弈,看谁能随心所欲摆布我。我当然盼着父母能够和睦相处,所以心里一直都很痛苦。我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听了一个人的话,就会伤害到另一个人。可他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本就没有爱过任何人。”
“但他们总归是爱你的吧?”
“不。对他们来说,我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所以他们不容许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准备来京都上大学的时候,他们也是百般阻挠。这次的事情,也只是他们刁难的借口罢了。”
在亲子关系有问题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往往很容易钻牛角尖。若槻认为阿惠的说法肯定有曲解和夸张的成分,但回想起与她父母通电话时感到的寒意,有些细节又确实对得上。
“我对金石助教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听他发表了一些见解之后,我就意识到他跟我的父母是同一类人,对人抱有冷酷偏见的人,都会散发出相似的气场。”
“怎么听起来就好像伯父伯母有某种人格障碍似的。”
“没有啊,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也许加个‘几乎’会更准确一点儿吧。问题在于,他们都有一种病态的厌世主义思维,对人生和世界抱有深不见底的绝望。他们会把那种漆黑的绝望投射到自己看到的所有东西上,绝不认同人的善良与上进心有可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若槻沉默不语。
“也难怪他们会带着超乎必要的恶意去看待世间的所有事物。为了保护自己,他们玩弄起了巧妙的手段。他们不跟任何人构建情感纽带,也不依恋任何人,如此一来,即使遭遇背叛,也不会受到伤害。而且他们会给所有威胁到自己的东西贴上邪恶的标签,这样就能在关键时刻毫不心疼地将其排除。在我看来,有人格障碍的人一眼就能被看出来,问题并不大。真正在毒害社会的,反倒是这种看似普通的人。”
若槻有点儿心虚,只觉得阿惠好像是在指摘他的冷酷无情,也许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杀人带来的良心苛责,下意识地将菰田幸子划出人的范畴。确实,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通过这种心理层面的小手脚轻易转变为杀人犯。这也许比金石所谓的心理变态者的存在更加可怕。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会团结一致。把自己的情绪放在一边,为了共同的利益携手合作,别提有多默契了。在高中的世界史课上学到合纵连横的时候,我最先联想到的就是父母。”
阿惠一反常态变得健谈。若槻忽然想起了金石引用的那句话——通往地狱的道路,是善意铺就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样的谚语,但这也算是厌世主义的极致了。不过反过来兴许也说得通——恶意造就的围墙,也能发挥出防波堤的作用。因为对父母的抵触,阿惠在心中筑起了一层坚硬的“壳”。也许就是这层“壳”在机缘巧合下保护了她,没有让她因为在黑屋的那段可怕经历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
“……最近他们编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借口,安排我跟我爸公司的年轻员工见面。两个平时势同水火、互相憎恨的人,偏偏在这种场合互相递眼神,串通一气,用意简直不能再明显了。光是在一旁看着,我都觉得恶心。”
不经意间,阿惠说出了这么一番让若槻不能置若罔闻的话。若槻用若无其事的口气问道:“感觉那人怎么样?”
“我可讨厌了。虽然是东大毕业的,可一看就是那种混运动队的人,皮肤晒得黝黑,身高大概一米八,肩膀很宽,头发梳成整整齐齐的三七开,每次见面都摆出一副开朗阳光的样子。”
若槻不禁担心起来,阿惠不会是看上那人了吧?
“不过他既然能被我父母看中,搞不好那些表象都是装出来的。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由他们摆布了。我的人生我做主,选谁做人生伴侣,也是我自己说了算。”
“嗯。”若槻顿感暖流涌上心头。
“我再过一阵子就回去,你耐心等着吧。”
“真的?可伯父伯母那边……”
“无所谓,我都下定决心要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你能这么说……我当然很高兴,但还是再跟家里好好谈一谈吧……”
“用不着。不好意思啊,光说我了。”
“没事,感觉你比我想象的精神多了,我也放心了。”
“也说说你呗。”
“嗯……”
若槻环视休息室,所幸周围只有一个老太太在打瞌睡。
因手臂受伤大量失血后,若槻一直都有点儿贫血,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但他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件事告诉阿惠。
“我解决了一个问题。一个对我来说挺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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