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日元。
若槻刚准备找下鸭的站长了解情况就出了事,所以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参与过这件事。
“这事我也找下鸭站长问过,但他起初死活不说真话。昨天我把他叫来分部,面对面谈了很久,他总算老实交代了。原来这两单是客户主动去的下鸭站,说是想买不返还本金的消费型保险,而且附加险什么的一概不要,要求把保额尽量做高。”
“那岂不是很可疑吗?新单的人怎么就没在那个时候严格审核呢?”若槻问道。
“因为下鸭站那个月业绩惨淡,分部总经理跟外务次长他们肯定给了站长很大的压力。所以站长才让销售代表谎报军情,号称客户是经人介绍才来的,说什么都要把合同签下来。”
保险公司的站长时刻面临着巨大的业绩压力。分部每个月都会召开站长大会,若槻也旁听过几次,被会场那非比寻常的气氛吓得不轻,那场面直让人联想到传销组织和宗教团体的集会。
业绩好的站长享尽吹捧,而没有达标的站长则惨遭集体炮轰。被骂作“不中用的饭桶”,连人格都被全盘否定,都得咬牙忍着。据说在其他分部,还有总经理抬脚踹人、下跪反省之类的事情。
想及此处,若槻就不忍心再责怪耍小花招的站长了。
“这把火是从简易保险烧起来的,毕竟他们审查严格是出了名的。于是我们公司也接到了协查请求。一查才知道,简易保险、其他寿险和互助保险的保额加起来足有三亿多日元。”
若槻看了看申请材料,签约人与受益人都是宫下龙一,生于1963年,今年三十三岁。
“这人是干什么的?”
“说是当过钢筋工,但现在是无业游民一个。单算签约后的头一笔保费,每个月都要近三十万,据说交的钱都是问高利贷借的。”
不适的触感扫过背脊,右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这不,我刚接到宫下的电话,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啊……他质问我们为什么不给钱,说是这就过来讨个说法。要是谈下来的结果不能让他满意,他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他住得很近,大概再过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内务次长今天去绫部了,只能委屈你这个大伤初愈的跟我一起去会会他了,行吗?”
“好。”
连身经百战的葛西都脸色发僵,处理菰田幸子一事时,他都没怎么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人寿保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走回工位的若槻扪心自问。
日本的寿险投保率高居全球第一,因为这套系统与日本良好的治安和爱存钱、工作勤勉的国民性实现了完美的契合。随着平均寿命的延长和日本经济的稳步增长,各大寿险公司自是春风得意。然而,好日子似乎已逐渐沦为黄粱一梦。
因为日本全社会面临着如美国正在日益深化的道德沦丧一样的危机。轻视精神价值、金钱至上的风潮,思考力与想象力的衰退,对社会弱势群体缺乏关怀等,种种问题的前兆,早已在财险领域萌芽。甚至有说法称,骗保占了财险理赔金额的半壁江山,这种情况蔓延到寿险只是时间问题。
这将导致保障成本的大幅上升,最终让全体国民为之埋单。
这仅仅是世纪末和过渡时期特有的现象吗?还是说,这是全社会正朝着不可逆转的悲惨结局迈进的信号?
人们曾一度以为,道德风险,即起因于人类心理的危险会随着社会的进步不断减少。然而,现实正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真的是被死去的金石和部分社会生物学家炮轰的福利制度吗?若槻实在没觉得,日本当前的福利制度有那么体贴弱势群体。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在暗示我们,农药、食品添加剂、二(左口右恶)英和电磁波等形成的环境污染,正从各个角度逐渐侵蚀我们存在的根基,也就是基因?
金石在若槻面前描绘了一幅荒凉的未来景象。
由于罪犯太多,所有的监狱爆满,刑事审判也因为耗时太久丧失了原有的功能。城市居民几乎无法在夜间外出,新村小区化作贫民窟,公共设施因污损变得面目全非,无法使用。
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全面到来与犯罪率的飙升,财政支出直线上升,不见拐点。再加上猖獗的偷税漏税行为和寄生虫一般的政府官僚,国家财政迟早会崩盘。不,说财政已经崩盘了也许并不夸张。而在这样一个丧失秩序的黑暗社会中,会有各路心理变态者上蹿下跳。
在金石看来,他们才是最适应新社会环境的先进物种,而且他还预言,我们的社会终将被他们吃干抹净。
那是病态的厌世主义织成的幻影吗?
又有谁敢断言,那栋充满尸臭的黑屋不会是社会未来的模样?
阿惠坚信世上没有天生的罪犯。她认为,恶劣的环境与幼儿时期遭受的心理创伤才是犯罪的温床,给人贴标签是大错特错。
若槻早已下定决心,相信阿惠。
人寿保险是一套旨在对冲人生风险的系统,以统计学思维为父,以互助思想为母。
绝不是对人头的悬赏。
二十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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