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他再次擦亮火柴。随着距离的拉近,他逐渐意识到,靠墙的人有希腊躯干雕像般的躯体和脚,却没有头和双臂。
这是……阿惠吗?
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使他的身体跟疟疾发作的病人一样瑟瑟发抖。
火焰在指间自然熄灭。他机械地擦亮下一根火柴,全然感觉不到烫伤的疼痛。
树桩般的人体旁边,有个圆形的物体被安置在浴室的瓷砖上,正对着他。若槻将闪动的火光凑了过去。
那是一颗被割下的人头,双耳与鼻子都被削掉了,但若槻已然认出,那就是三善的头。
他吐出一口断断续续的气。
平头。由于血已流干,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呈现出湿报纸的颜色。凹陷的眼窝底部,是一双宛若白内障病人的浑浊眼球。
这颗头正在“大展辩才”,诉说着三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遭遇了什么,他的表情因超乎想象的痛苦而扭曲。一旁随意撂着生锈的大号钢丝锯,像是用于加工金属的那种,还有两条断在肩关节处的胳膊。
若槻皮肤瘙痒,全身汗毛倒竖。说不定,菰田幸子是在三善还没断气的时候,生生割下了他的四肢。
他忽然想起了某种萤火虫幼虫的习性。
手中的橙色火光骤然蹿起,随即缩小消失,留下略带绿色的互补色残影。
人们总是将萤火虫的美丽荧光与诗情画意联系在一起,殊不知它们是极其凶猛的食肉昆虫。发光固然是为了吸引异性,但已有研究结果显示,有些萤火虫会模仿其他种类的雌性萤火虫的发光模式,捕食被诱骗来的雄性个体。
部分萤火虫的幼虫也以放逸短沟蜷等贝类为食,蚯蚓、马陆也在其食谱之中。
有些幼虫能捕食体形远大于自己的马陆。它们会注射有麻痹作用的毒液,使猎物动弹不得,然后逐一切断其体节,慢慢享用。
而在这个过程中,猎物一直都活着……
三善贴在公文箱盖内侧的妻女合照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若槻听到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几乎屏住呼吸,缓缓转身,声响似乎来自被盖住的浴缸。若槻颤抖不止,却仍努力平复呼吸,侧耳聆听。
听见了,浴缸里再次传出微微扭动身体的声响。他抓住盖着浴缸的木板,猛地揭开。
若槻发出压抑的尖叫,不禁倒吸一口气。
是阿惠,她还活着!若槻只觉得热血顿时在全身奔腾起来。阿惠好像还没认出若槻,拼命挣扎,想要爬开。她全身一丝不挂,手脚上缠着好几圈白色尼龙绳,深深勒入皮肉。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跟双腿固定在一起,以至于无法起身,嘴也被胶带封住了,脸颊鼓起,可能是嘴里塞了布条之类的东西。万幸的是,她身上好像没有明显的外伤。
“阿惠!是我!”
若槻伸出手去,阿惠却挣扎得更厉害了,一心只想逃。她被吓坏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若槻钻进浴缸,紧紧拥她入怀。阿惠起初疯狂挣扎,但过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看来她还记得若槻胸膛的触感。
“没事了,这就救你出去!”
阿惠的手脚都动弹不得,寸步难行。若槻想给她松绑,奈何打了死结的尼龙绳无法轻易解开。
“等我一下!”若槻爬出浴缸,捡起落在三善尸体旁边的钢丝锯。
一见到那把锯子,阿惠再度挣扎起来,似乎又陷入了恐慌。
“别怕!我就是用它割一下绳子。别怕……别乱动啊!”
若槻试图用钢丝锯割断捆住阿惠脚踝的绳子,锯齿太细,迟迟弄不断尼龙绳的纤维。加大幅度,快速拉动,也许效果会更好,奈何屋里漆黑一片,再加上阿惠不停地挣扎,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
若槻耐着性子锯了好一会儿,终于解放了阿惠的双腿。
他突然回过神来,望向手表,两点五十二分。割绳子这一步耗费了太多的时间,离他估算的菰田幸子到家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了。考虑到误差,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已经非常少了。
“就这么逃吧,手上的绳子和嘴里的东西回头再弄。快,她就要回来了……”
若槻抱起双手仍被绑在背后的阿惠,让她站稳。问题是,阿惠此刻光着身子,就这么带出去总归不妥。于是他脱下T恤衫,套头罩在阿惠身上。衣服是L号的,拽一拽下摆,就跟迷你裙差不多长了。
阿惠尚未走出惊恐,双眼空洞无神,站着都吃力。若槻决定背着她走,有多远走多远。
沿着昏暗的走廊原路返回,来到客厅跟前。这时,正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若槻心里咯噔一下,僵在原地。怎么会……这也太快了,但愿是听错了。
哗啦啦……正门开合的响声传来。
她回来了……
若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策。他应该在闯进来的同时开灯寻找阿惠,弄出尽可能大的动静,引街坊邻居们报警。如此一来,他和阿惠此刻说不定已经坐在了安全的警车里。
如今却是进退维谷。那个女人持有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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