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索在树洞里连叫了几声“姐姐”。
萨萨心里虽然有些触动,却没有应声。
她怕再与人发生连接,连接是纠缠,是负担,更藏着危险和痛苦。
她想离开黑森林,去一个没有人,也没有兽的地方。但南边那片沼泽已经不能去,北边的山地经常有人兽出没,还能去哪里呢?而且,没有人和兽的地方,恐怕也没有食物。就算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也活不了多久。
你想活多久呢?
她不由得问自己。
这一问,那树洞般的空乏感,又立即将她淹没。
即便不与任何人连接,有一种连接却永远无法切断——人和这世界的连接。
而将人和世界紧紧连在一起的,则是求生的本能。
求生,不为任何原因,只为求生本身。
而生,又是如此空洞。
她不由得笑了。
笑自己,也笑这个世界。
自己和世界的连接,就像那棵空洞的塔奇树和黑森林的连接。
只有放弃求生的念头,才能从这种连接里解脱出来。
不求生,更不求活得久,活在哪里,该如何活,便都不再是问题。
她心里一亮,顿感轻松,不再烦恼,也不必逃避什么。
她本来要走,这时却不需要再走,便靠着那棵树坐了下来。
树洞里又传出索索的声音:“姐姐!”
“嗯。”她轻应了一声。
“姐姐。”
“嗯。”
“姐姐。”
“嗯。”
索索忽然咯咯笑出了声,萨萨也忍不住笑了。
索索笑完,又开始叫,萨萨也继续应。
应答几次后,两人又一起笑,居然无比开心。
萨萨正笑着,一个黑影忽然从树上坠落,掉在她面前。
她吃了一惊,身子不由得往后一靠,眼中的光照过去,才看清:是个女人,右手拽着一根皮绳,左手抱着一个幼儿。蓬乱头发下是一张脏污凶狠的脸,却咧着嘴、皱着眉,看起来十分痛苦。萨萨往下一看,女人腹部的兽皮上有个裂口,不断渗出血水。
女人松开绳子,抱紧孩子,望向萨萨,目光十分怪异,却没有袭击之意。萨萨便没有动,眼中的光照回到女人的脸。女人忙侧头避开,嘴里发出一串声音,似乎在说话,但发音含混而滞涩,显然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萨萨听不懂,便微微眯起眼睛,让光亮变弱。女人小心地望向她,目光十分焦虑哀伤,并用一只手用力比画着,嘴里又发出一串含混声音,似乎在求助。
萨萨十分惊诧,除了亲人之间,黑森林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同类之间,从互为食物,到开口求助,这中间要跨越的,不是森林、高山或沼泽,而是死亡。
求助者自己必须冒着死亡的危险,放下防御,走近同类。更得相信,对方也会冒着死亡的危险,允许她接近,并且不把她当作送到嘴边的食物。最后,也是最不可能发生的——对方愿意舍弃一部分比生命更重要的食物或力量,分给求助者。
萨萨不知道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原因,竟让这个女人开口向自己求助。她听不懂,便伸手指向女人腹部的伤口:“帮你治伤?”
女人用力摇头,手指连连指向自己怀中的幼儿,又说出一串怪异的话语,萨萨只隐约听懂了两个词语:“死”和“女儿”。
女人受伤了,要死了,在求我救她女儿?
萨萨大为震动,也顿时明白,让这个女人开口求助的那个不可思议的原因:对女儿的爱。
但她为什么竟然相信,我会救她女儿,而不会吃掉她?
女人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又比画着说了一串话语,萨萨又隐约听懂了两个词语:“光”和“女童”。结合手势,大致明白了女人的讲述:她在这里看到萨萨发出光亮,并救了一个小女童。
她说的是小索索……
吃惊之余,萨萨顿时难过起来。
女人看到后,神色忽然变得十分恐怖,大张着嘴,连连比画,看手势,是在质问:“你吃了她?”
萨萨轻轻摇了摇头。
女人神色顿时缓和下来,指了指树洞,又比画着说了一串。萨萨大致听出,她在说:“我还看到你救了树洞里的那个女孩,求你也救救我的女儿。”
萨萨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重压,自己根本无力承担。她站起身,走近两步,指着女人腹部说:“让我看看伤口。”
女人迟疑了片刻,腾出右手,掀开兽皮,露出腹部那道伤口。
萨萨小心走近,隔了两三步距离,望向那伤口,是矛尖刺伤,伤口很深,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得先止住血。
她转身回到树洞边,朝里面喊道:“索索,地蚓肉。”
索索并不应声,萨萨又唤了两声,树洞里依然寂静无声。
没有人类会轻易舍弃食物。
萨萨正要转身去另捉一条,树洞下面的小洞里忽然滚出一团东西,是一小块地蚓肉。
萨萨不由得笑了一下,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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