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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光晕

萨萨被一声尖叫惊醒。

她忙翻身坐起，棚子角落里传来扑腾声和幼儿的啼哭声。

她一把扯掉罩住眼睛的兽皮带，见乌拉压在索索身上，双手狠力掐住她的脖颈。索索身体太瘦小，虽然拼力挣扎，却根本推不开，眼看就要窒息。幼女丫丫则坐在一边，大张着嘴在哭。

萨萨忙过去抓住乌拉的手臂：“放开她！”

乌拉却丝毫不肯松手，她的力气极大，根本拉不开。

萨萨见索索马上就要断气，忙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让强光照向乌拉。乌拉怪叫一声，忙松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萨萨趁机把索索拽到自己身后，大声质问：“为什么？”

乌拉扭头避开光，抱紧仍在啼哭的女儿，一只手指向索索：“她……杀丫丫！”

萨萨忙扭头看索索。

索索大口喘息咳嗽着，左手遮住光，右手不断摆动，费力说：“不、不……”

萨萨合起衣襟掩住了光，等索索略略平复后，才问她：“你说——”

索索指着丫丫大声说：“她……她爬……我……地蚓给她……”

萨萨低头一看，壁角果然有一摊被压得稀烂的地蚓。

乌拉也看到了，不由得望向索索，眼中的恨意被惊疑搅乱。

丫丫这时也已经止住了啼哭，小手伸向那摊地蚓汁液，嘴里叫着：“吃，吃……”

萨萨盯着乌拉：“你错怪她了。”

“我……”乌拉眼中仍惊疑不定。

萨萨回头望向索索：“你没想杀丫丫？”

“小人……好吃……”索索忽然咧嘴笑起来，嘴角流下口水。

“但你没吃她。”

“姐姐不吃……我不吃……”索索嘴角一撇，用手背抹掉了口水。

萨萨顿时惊住，索索竟然因为自己而克制住了本能，这对于黑森林的人类而言，比死更难。

乌拉惊望着索索：“你……”

这时，索索忽然发出了光亮，在她身上围出一圈光晕，那张瘦小尖硬的脸顿时柔和了许多，显出少女才有的鲜嫩之美。

萨萨更加惊奇，不知道是自己的目光，还是乌拉的目光，让索索发出这光亮。同时，她始终难以断定，光，究竟好，还是不好，所以不知道该庆贺，还是该担忧。这光亮更让她想起那个小索索，心里一阵难过。

乌拉则惊望着索索，发出一声惊呼。她怀里的丫丫从她手臂边伸出头，也望向索索，发出一声嫩嫩的“呀！”。

这时，索索自己才发觉。

她猛地怪叫一声，忙伸出手，不断拍打自己的身体，想把那些光拍掉。然而，光不是灰尘，它静静散发，丝毫无损。

索索见拍不掉，拼命甩着手，大哭起来。

萨萨忙笑着安慰：“别怕，它不会伤害你。”

索索却像没听懂，或者不愿听，继续哭着不停拍打。

“你看我——”萨萨把衣襟掀开一道缝隙，光照向了索索，和她身上的光融合在一起，“你和我一样了。”

索索看到，忽然咧嘴笑起来：“姐姐光亮，我光亮！”

乌拉眼中露出羡慕，小心问：“我……光亮？”

萨萨迟疑起来：“我不知道……”

“丫丫？”

“我也不知道。”

“丫丫光亮！丫丫光亮！”乌拉忽然大声哀求起来。

萨萨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索索却忽然伸出手，想从自己身上抓些光给丫丫，见无法成功，有些恼恨，鼻子里发出一串怪哼。

乌拉眼里充满了羡慕和忧伤：“光，好……人怕、兽怕……我死，光保护丫丫……”她抱紧了丫丫，眼里闪出泪来。

萨萨看到那泪光，十分感动，忽然发现：黑森林里其实一直有光，看不见的光，在每一个妈妈的心里。

这时，乌拉身上忽然也发出光来。

光晕围绕着这个女人，让她的身形显出无比的慈爱……

25 暗人

山上又接连有几个少年被杀。

杀人的少年，全都被穆巴刺死。

泽恩屡次跟穆巴争执，却始终无法说服穆巴。

“光亮之神，我们如果饶恕他们，这山上很快就和黑森林没有分别了。”

“这些少年都是在睡梦中杀死同伴，没有一个是在清醒的时候行凶。真正的凶手，并不是这些少年，而是黑森林的本能。”

“黑森林的本能，光亮之神有，我也有，其他少年也都有，但我们都没有杀人。”

“有一天，我们可能都会……”

“但现在没有。”

“这些少年之前也没有。我们该清除的，不是这些少年。”

“黑森林的本能该怎么清除？”

“这……至少，我们可以先做一件事。”

“什么？”

“不能再让他们睡在同一个棚子里。”

“嗯……”

穆巴虽然有些犹疑，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