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味儿也没有。她晃晃盒子,曾是牛奶的硬块发出哗哗的响声。她跟在西蒙身后穿过客厅。登上楼梯,来到二楼。他们查看了每个房间,最后走进一间卧室,显然是那少年过去的房间。西蒙嗅着屋里的气味。
“是他们一家。”卡丽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说。
“对。”西蒙回答。
“他妈妈——长得很像某个歌手还是演员,对吧?”
西蒙没答话;他在看另一张照片,少掉的那张。确切地说,他看的是墙纸上褪色的方形印记,那是之前挂照片的位置。他又嗅嗅屋里的气味。
“我想办法联系上一个教过桑尼的老师。”卡丽说,“他说桑尼当年很想以父亲为榜样,当个警察,但父亲去世后他就走上了邪路。在学校闯了祸,拒绝别人关心,故意孤立自己,还出现了自毁倾向。他母亲也因为他父亲的死而精神崩溃,她——”
“海伦妮。”西蒙说。
“啊?”
“她叫海伦妮。死于安眠药服用过量。”西蒙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床头柜上,他听见卡丽拖长的声音在某处响起:
“桑尼十八岁时承认了两项谋杀指控,进了监狱。”
灰尘中有道痕迹。
“在那之前,警方调查的方向完全不同。”
西蒙轻快地迈出两步,来到窗前。午后的阳光洒在红房子前一辆倒地的自行车上。他顺着来时的路望去。路上已是空无一人。
“有时候看问题不能只看表象。”他说。
“你是指?”
西蒙闭上眼睛。旧事重提?他做得到吗?
他深吸一口气。
“在警署,所有人都认定阿布·洛夫特斯就是内奸。阿布死后,内奸就不再活动,不再有难以解释的突袭失败,证据、证人、嫌疑人也不再突然人间蒸发。他们觉得这就足以证明。”
“但是?”
西蒙耸耸肩。“阿布是这样一个人,他以这份工作和警队为荣。他不想发财,只关心他的家人。但内奸无疑确有其人。”
“所以?”
“所以还是需要有人来揪出这个内奸。”
西蒙又吸了吸鼻子。汗味。他闻出了汗味。不久前有人来过。
“这个人会是谁呢?”她问。
“一个年轻又足智多谋的人。”西蒙看着卡丽。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在衣柜门附近。他嗅到了汗水。还有恐惧。
“这地方没人。”西蒙高声说,“好了。咱们下去吧。”
下楼下到一半,西蒙停在楼梯上,示意卡丽继续往前走。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边倾听,一边握紧枪柄。
没有声音。
然后他跟上卡丽。
他回到厨房,找到一支笔,在一张黄色便笺纸上写了点什么。
卡丽清清嗓子:“弗兰克说你是被严重欺诈办公室踢出来的,他是什么意思?”
“咱们还是别谈这个吧。”西蒙撕下便笺纸,贴在冰箱门上。
“跟赌博有关?”
西蒙犀利地瞟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读起那张便条。
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他是个好人,他对我应该也有同样的评价。请跟我联系,我向你保证,我会将你安全、妥当地移交警方。
西蒙·凯法斯,电话:550106573,[email protected]
读完,她跑出去找他。
马库斯·恩格赛斯听见汽车发动,顿时松了口气。他蹲在衣架上挂的衣服底下,脸贴着衣柜后壁。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害怕过;他都能闻到自己T恤上的味道,它浸透了汗水,黏在他身上。不过这也非常刺激。就像在福格纳大厦的跳水池纵身一跃,从十米跳台上自由坠落,想着要是运气不好,自己说不定会死。不过说真的,死其实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