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子……不对,大概完全不一样。如果要比喻的话,那个人就好像──
路灯照亮的雪景。只有顶端沐浴在朝阳中的山峰。在伸手构不到的高处被风吹散的白云。与其说是帅哥,他更像那些风景般美丽。而且我觉得,很久以前好像看过那样的风景。对了,就像我梦境中的草原那种奇妙的怀念感觉──
「铃芽!」
有人从背后拍我的肩膀。
「早安!」
「啊,小绚,早安。」
黑色短发的小绚气喘吁吁地来到我旁边,似乎是跑来的。两节车厢编制的短列车经过我们面前,刮起一阵风,摇晃栅栏和裙子。这时我才注意到,周围有许多上学途中的学生在聊天。大家愉快地聊着「有没有看昨天的直播?」或是「我今天睡眠不足,好惨」之类的。
「咦?铃芽,你的脸是不是红红的?」
「什么?真的?红红的?」
我不禁把双手贴在脸颊上。脸颊是热的。
「真的好红。怎么了?」
怀疑的一双眼隔着眼镜盯着我的脸。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警铃就好像宣告结束般唐突地停下来,栅栏也缓缓升起。停在平交道前的大家都同时往前走。
「怎么了?」
小绚回头看独自站在原地的我,这回用有些担心的口吻问。我心中想着那个像风景的人,还有那股既视感──我抬起脚踏车的前轮。
「抱歉,我想到有东西忘了带!」
我变换方向,跨上脚踏车,朝着回去的方向踩下踏板。「什么?等等,铃芽,你会迟到喔!」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朝阳的压力使我汗流浃背,不过我仍以立姿骑脚踏车往山的方向前进。路上经过的小卡车司机狐疑地盯着身穿制服、却朝着和高中反方向急驰的我。我离开县道的柏油路,进入以老旧水泥固定的山路。海浪的声音突然被蝉声取代。我把脚踏车停在杂草中,跨过「禁止进入」的路障,快步爬上几乎像野兽路径的幽暗窄路。
……咦,第一节课已经来不及了──我爬上山顶,来到可以俯瞰下方温泉乡的地方,气喘吁吁时才总算想到这一点。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硫磺的气味。从昭和末期到平成初期,这一带据说是大型度假设施。在景气好、人又多、跟现在完全不同的那个时代,有来自日本各地的家庭、情侣或朋友等,特地到这种深山来泡温泉、打保龄球、喂马吃红萝卜、或是玩「太空侵略者」游戏(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在杂草埋没的聚落,仍零星残留着可以想见当年热闹景象的痕迹:生锈的自动贩卖机、破掉的红灯笼、晒到变色的温泉水管、遍布藤蔓的招牌、堆积如山的空罐、外观异常新的一斗罐(注2)、彷佛某种植物般在空中纠缠成漩涡状的大量电线──不用说我住的聚落,就连高中所在的市中心,东西都没有这座废墟这么多。
「呃,抱歉,有人在吗?」
即使东西很多,却看不到人影。温泉后来枯竭了,钱与人潮也随之枯竭。夏日阳光虽然把废墟照射得像游乐设施般活泼亮丽,不过还是难免有些恐怖。我走在因为长出杂草而裂开的石板地面,以超出必要的声量喊:
「那位帅哥~你在这里吗?」
没办法,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我渡过小小的石桥,前往废弃饭店。听说这里过去原本是这座度假村的中心设施。饭店是一座圆形水泥建筑,比起周围的破屋大许多,因此格外醒目。
「打扰了……」
我踏入宽敞的饭店大厅。散落着瓦砾的地板上摆了好几张沙发,窗边垂挂着破碎的巨大窗帘。
「你好~有人在吗?」
我环顾四周,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天气明明很热,可是我从刚刚就感到背上寒毛直竖。也许我太小看废墟了。我用更大的声音喊:
「那个~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
说出来我才想到,好像怪怪的。这简直就像是搭讪时的经典台词。
……回去吧。我突然觉得很蠢。此刻我才感到不好意思。就算见到那个青年,我打算做什么?假设处在相反的立场,我只是问个路,对方就一直跟踪我,那未免有点……不,是非常恐怖。说真的,我也开始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很恐怖了。
「我要回去了!」
我刻意开朗地大声说完,转身要走。这时我从眼角瞥见某样东西,因而停下脚步。
「……门?」
我从走廊到外面,就看到饭店的中庭。在天花板已经完全崩落、只剩下钢筋的圆顶下方,有一块几乎可以进行一百公尺赛跑的广阔圆形空间,地面上积了很浅的透明水洼。在水洼的中央,矗立着一扇白色的门。在散落的砖块及遮阳伞残骸之间,只有这扇门彷佛得到某人的特别许可,或是被禁止崩塌一般,孤独而醒目地矗立在那里。
「对了,那个人有提到门……」
我像是在找借口般说出口,然后走向那扇门。当我要走下通往中庭的矮石梯时,停下了脚步。不知是雨水或是从某处仍旧有水流入,铺磁砖的地板上积的水有十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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