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演员李小龙死于急性脑水肿,引发脑水肿的原因尚不清楚。
基于这两个说法,香港媒体向公众报道,他们的偶像与心爱的妻子在自家花园散步时晕倒,死于不明原因引发的脑水肿。“我们想要保护李小龙的形象和声誉,保护琳达和孩子们的感情。”安德鲁·摩根说,“但我们还没有愚蠢到相信我们不会被发现的地步,只是我们能推迟多长时间的问题。”[456]
这个李小龙之死的编造版本,仅维持了三天。
曾在《中国邮报》上多次对李小龙进行报道的周姓记者(H. S. Chow)对嘉禾风轻云淡的声明表示怀疑,他锐意探求真相,开始打电话多方求证。每家香港医院在派出救护车之后,都会有一份详细的日志,上面列出了接送的地址。周记者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找到了当天的救护车日志以及司机。他说服司机说出当晚的真实情况。
从司机口中得知,40号救护车是从笔架山道67号二楼的一间公寓内把李小龙接走的。可李小龙家在金巴伦道41号。周记者又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发现笔架山道67号公寓的住户正是丁珮本人。“上帝保佑周先生,”安德鲁·摩根说,“后来我们聘请他担任了嘉禾的公关顾问。”[457]
1973年,香港市面上共发行有4份英文报纸、101份中文报纸,都在抢夺125万的读者市场。在这残酷的竞争环境中滋生了臭名昭著的“风月小报”——以报道明星丑闻为主,用词大胆、尖酸刻薄。[458]这位香港知名度最高的明星实际上是死在一位漂亮女星的家中,真相被爆出来之后,引得各路风月小报开始竞相编造故事以博人眼球。《中国邮报》刊登专文,标题为“李小龙的死因是谁在撒谎?”(Who’s Lying on Li’s Death),文章中写道:“电影明星李小龙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是在漂亮女星丁珮的公寓内度过的——并非像之前报道的那样死于自己家中。”[459]《星报》对此事也立即跟进,在头版醒目地写道:“李小龙震惊!”(Bruce Lee Shock)[460]。
邹文怀知道自己编造的故事被揭穿之后,立即停止接听媒体来电,并试图重新统一口径。丁珮独自在公寓内面对媒体的追问,她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在起初编造的情节上继续圆谎,“周五晚上,李小龙去世的时候,我不在家。我和妈妈一早便外出了,”她对记者说,“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几个月前,我们在街上遇到的。”[461]李小龙的哥哥李忠琛也支持丁珮的说法,他驳斥《中国邮报》的报道,称其是“胡编乱造”。
为了反驳丁珮的说法,媒体采访了丁珮的邻居。邻居们证实,李小龙在去世前的几个月里,基本上每周都会去丁珮家。《星报》再发头条文章,标题是“丁珮香闺杀龙”(Betty Ting Pei’ s Fragrant Chamber Killed the Dragon)[462]。
经过几天的媒体炮轰之后,邹文怀和琳达与丁珮协商,又构想出一个新的故事来掩盖真相。其惯用的手法是,承认无法否认的事实,否认新闻媒体无法证实的事实。为了保护李小龙的声誉以及照顾琳达跟孩子们的感情,继续把李小龙塑造成居家好男人的形象,他们驳斥了李小龙和丁珮之间的绯闻。当然,此举也是为了《龙争虎斗》的票房着想,该片上映在即,此前已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必须尽量降低影响。于是,为了规避丁珮和邹文怀的法律风险,他们坚称李小龙是在伊利沙伯医院去世的。所有这一切都需要编造一个新的时间表,不能向公众承认李小龙和丁珮单独在一起。他需要一个时间证人。
根据琳达最新的描述:“1973年7月20日中午,我约了女友一起吃饭逛街,准备出门时,小龙还在书房工作。他告诉我,邹文怀下午会来家里,谈《死亡游戏》剧本的事,稍后可能会与乔治·拉扎贝一起外出吃晚饭。当我离开他时,他还跟往常一样忙着工作。那是我和我丈夫最后一次交谈。”[463]
邹文怀是李小龙的老板兼商业伙伴,并不是他的写作伙伴。他说自己是下午3点钟到李小龙家,两人讨论剧本到下午5点,然后一起开车去丁珮家,邀请她出演片中的女主角。这是一次工作会面,不牵扯其他内容,丁珮和李小龙只是普通朋友。
晚上7点,李小龙抱怨说头疼。到了7点半,头疼加剧,丁珮拿了一粒自己平时用的止痛药给他——其中包括325毫克的阿司匹林和200毫克的甲丙氨酯——这是一种温和的肌肉松弛剂。李小龙走进丁珮的卧室躺下,邹文怀出门去接乔治·拉扎贝。
后来,邹文怀几次打来电话询问李小龙的情况,丁珮发现根本叫不醒他。于是,邹文怀立即开车赶回公寓。当邹文怀到达公寓时,李小龙似乎在沉睡。[464]他试图唤醒李小龙,但没能成功。丁珮打电话给她的私人医生朱博怀,请他来公寓为一位朋友治病。朱博怀医生对李小龙进行检查后,叫来一辆救护车,并吩咐急救人员把李小龙送去伊利沙伯医院。晚上11点半,医院正式宣告李小龙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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