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这排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数字和符号指引着谢天武,他查找着那篇文章,在字符下写下了对应的字,
「他,前,往,南,桥。」
谢天武一怔,又仔细将字对了一遍,果然是这样没错。
段云瑞离开了榕城这他知道,但跟着的人说,他是领了个小姘北上避暑去了,这与南桥根本南辕北辙。
隐瞒行踪,那必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他思索片刻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阿棠啊,你可真是我的乖儿子。」说着,他将面前的纸揉了个粉碎,「看来这次是要为父亲办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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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父亲
来戏园子听官戏的,许多都是衝着白静秋,但今日他的戏牌却未挂出,旁边站着个小童一直赔着不是,说是病了。
可园子深处的房里,白静秋正身姿笔挺地坐着,身旁站着的正是班主。
「该说的都说了,官戏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步你自己清楚,要不是我紧护着,你能清白到这年纪?」班主苦口婆心,仿若一位痛心不已的老父亲,「说到底,我还不是最疼你。」
什么疼爱,不过是怕卖早了不值钱了,待价而沽罢了。
白静秋心里清楚早晚有这么一天,比起那些个早早就被摆布的人,他还算走运的。
可这又算得什么走运?
他一言不发地垂下了眸子,身形依旧倔强。
「我也给你机会了。」班主一语道破,「可人二爷不但屋里收了一个,听说又带了个出去避暑, 压根儿就没想起过你。
「哦对还有许少爷,天天送你点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瞧就是不上心。哪里比得上刘署长出手阔绰,抬抬手给咱们戏服就都换了新。
「虽说刘署长是有些传闻,但你与那些低贱的妓子又不一样,他说了你可是台面儿上的人,若你应了必当宝贝一样捧着,断不会行那些……咳……」
还能哪些?别说白静秋,就是整个榕城名流上谁人不知,那刘署长是有些癖好的,就是死在他手里的也不少。
任凭班主说得天花乱坠,白静秋就好似被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儘管他知道自己的抗争其实很可笑。
往后的事儿他太熟悉了,无非就是先好言相劝,如若不行再来些手段,最终没人能够逃过这命运,哪怕他是如今戏班里一等一的角儿也无济于事。
木门哐的一声被重重摔上,服侍白静秋的小童蘅官儿吓得惊叫了一声,可白静秋就好似魂儿都被抽干净了似的,依旧是那姿势。
「师哥……?」
蘅官儿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可方才恁大动静都没能惊动,这轻轻一声却好像雷霆万钧,却教白静秋「啊」的一声,脸色惨白。
「师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蘅官儿当是自己吓着他,声音都发了颤,可下一秒那双发直的眼渐渐凝了神,唇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蘅官儿,你快去打听打听,段二爷当真不在榕城?」
「师哥,外头人都这么说了,那不会有假。」
「是吗……」
这哪里能有假?
白静秋的脸色比冬日里的晨霜更要白上几分,脆弱的好似一碰着阳光便会消融,再不復天日。
若是二爷知道了定是会帮自己的吧,那会儿自己在台子上晕倒,班子里的人慌作一团,看官们更都躲得远远。
当时他是最尊贵的那个,却又是最不嫌弃他的那个。
将自己抱进了他的车里,送了洋人的医院,还替他付了药钱。
但此刻越是想这些,白静秋就越觉得喉间发苦,双眼闭起,掩下了万般不甘,待再睁开时看向的却是床下那隻小小的木箱。
「蘅官儿,那箱子取来。」
里头零零碎碎,新奇的有,有趣的也有,都不贵重却用了心。
他等不得了。
一封信交给了蘅官儿,许府的门房见信上字迹清秀,虽不像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却是个小孩儿送来的。
「大哥您可一定要送到三少爷手里啊。」蘅官儿掏出两块银元,塞进了门房手里,「一定啊。」
门房看到银元两眼放光,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可待蘅官儿一走,信便塞到了一沓子拜帖下头,转身掏出了烟锅。
轻烟萦绕了小小的房间,那露出一角的信件,却无人再忆起。
蘅官儿奔跑回戏园子的身影穿过了人来人往的和平路,这里很热闹,可路口的丽都却安静得很,没了夜里的喧嚣。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到了丽都的大门口,守门的与他二人说了几句,将高的拦在了外头,然后将门开了一条缝隙,另一人侧身钻了进去。
这个时间这里是寂静且黑暗的,林知许熟练地在过道里穿梭,直直地走到了孟冬的办公室。
他推开,里头依旧是漆黑一片,林知许迟疑了下,没有去拨动开关。
「真不愧是棠少爷。」一个声音自暗处响起,不是孟冬那儒雅温润的嗓音,「以痴傻之身深陷棠园还能行动自如。」
「杨副官。」这嗓音其实还留有少年的清润,却冰冷异常,「父亲怎么说。」
「你带回去的那个消息,他老人家很满意,脸上都挂着笑意。」杨元龙缓缓道,「段云瑞北上只是个障眼法,他的确去了南边的南桥港,但目的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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