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霎,灰溟的阴暗气息好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直直透下一束明灿的光。
是一束只有他能看见的光。
手刚刚放上窗把手,一个水滴无声地打在了玻璃上,手背上的筋脉在这一刻微凸,窗忽地打开,太快,就连窗玻璃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在卡槽里嗡嗡颤动。
「林知许。」段云瑞的语调反而徐徐,神色安閒,「下雨了还不知道上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次更新是周四哦。
第63章 我看见你了
清冽的风飒飒地扫过干枯的荷叶,抚过林知许,又裹上花园里淡淡的潮腐气息扑向了段云瑞,与他眼中的笑靥一起,扫去了深深的疲惫。
对,明知道林知许身上有着看不见的利刃,可段云瑞的目光每每落在他身上时却觉着心静。
这些时日虽忙到几乎不沾家,可偶尔他也会想,自己为何会在那夜两次紧紧将他护在怀里。
那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段云瑞很清楚,是本能。
他想过很多,甚至在想是不是源于年少时的愧疚,边想着,边否认着,他知道都不是。
自己早已不是什么纯真懵懂的少年,段云瑞知道自己一直刻意迴避的,才是答案。
那林知许呢?
他的举动究竟是有一丝本心,还是在尽职地完成他的任务?
段云瑞没问,问,就回不去了。
只是面对他的邀请,林知许却指指他放在唇边的香烟,笑着摇摇头,转身朝花园深处走去。
林知许最近很懂事,只要肖望笙来他就下楼,或是在一楼閒坐,又或是在花园里随便走走,日子看似清静,心却不静。
邬昆的尸体和那辆被烧毁的汽车虽说是被袁定波截获,可父亲要猜出邬昆之死是出于他手并不难。
依照父亲的脾气,毫无反应更是反常,反倒教人心中无底,不知是打算如何处置他。
林知许不过刚进一楼,就看到段云瑞自楼上走下来,微微的心悸在与他目光相接之时反倒被抚平,心头安定。
段云瑞并未说话,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林知许便懂了,他忙看向挂钟,果然是到了午餐的时间。
「茂真放假了,说是想来住上两日。」段云瑞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拭着嘴角,「我现在要去荣胜,你就在家等着他,来了也能说说话。」
「我也想出去。」
话音刚落,厨房里却先有了动静,咣当一声似乎是董妈碰着了什么东西,段云瑞顿了顿才道,
「出去做什么。」
「我想修这个。」在其他人面前,林知许仍扮着一副天真模样,将表托在掌心举到了段云瑞眼前,「坏了。」
段云瑞接过来,将表盖按开,錶盘的玻璃壳里有着清晰可见的水渍印,的确是坏了。
「最近不太平……」语气分明是拒绝,可余光之中觉着虚影一晃,再睨过去却见半掩的厨房门内斜着一道影子,有人在窥听。
表盖啪地一声合上,段云瑞将表放在了桌上,「等会儿让姚管家安排个司机与你同去,修好后送你到荣胜。」
段云瑞想了想转头朝厨房唤了声,「董妈。」
那个影子晃了晃,退后两步又上来,才出声应道,
「先生有什么吩咐。」
段云瑞抬眸,神色如常地看了看董妈,「我们晚上在外面吃,不必准备了。」
餐厅很快就只剩下林知许与董妈,二人同时敛了神色,空气有些发凝,淡淡胶着。
「干嘛突然要出门。」董妈不断地瞄向餐厅门,快速且低声地问道。
「你慌什么?」
「邬昆的尸体被袁定波控制,老爷已经大发雷霆,第二日就把跑马厅的经理处决了,至于你……」董妈眼神闪烁,「老爷只说了一句话。」
「他心不净了。」
心不净了?
林知许被这话惊得微怔,脚步声在此时传来,董妈撤了两步收拾碗盘,与此同时一名佣人在门口道,「林少爷,车子备好了。」
董妈斜睨着餐厅门,将收到一半的碗碟又放回桌上,在确认门完全掩上后,神色紧张地拿起了餐厅的电话。
汽车轰鸣在笔直的马路上,林知许摆弄着手中的怀表,兀自琢磨着董妈的话,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就好像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内心,泛着隐隐的不安。
「到了!」段茂真擦了擦自己那侧白雾凝结的窗户,「下车。」
车子驶出棠园大门时,段茂真刚好下了黄包车,见他要出去,慌慌张张就把皮箱放在门房,跳上车他同去。
仍是新新饭店对面的那家修表铺,老师傅拿着表连嘆可惜,「只能修修看,不一定能用了。」
「时间久吗? 」
「全都要拆开,可得好一会儿。」
「四少爷。」林知许反倒转身看向段茂真,「我渴了。」
开阔的街道上四处都是破绽,最好是呆在一个复杂点的地方。
「啊?」段茂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表放这里修,然后想去喝点水是吗?」
「啧,真是个怪人。」老师傅将寸镜套在眼睛上,低声嘟囔着,「上次赶都赶不走,这次又放心了?」
「你不吃甜可惜了。」段茂真指着前面一间挂着洋招牌的铺子道,「这个可菲咖啡厅里头朱古力好喝的不得了,还有奶油蛋糕,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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