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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玉佩本就是小人之物,什么叫从何得来?”
“不肯说实话,那就先押回提刑司。”宋慈手一挥,示意许义将吴大六押走。
吴大六忙道:“大人,小人说的是实话啊,这玉佩真是小人的。”
“是你的,还是你捡来的?”
吴大六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大人说的是,这玉佩确是小人捡来的。小人捡到的东西,自然就归小人所有啊。大人,难不成捡个东西,还犯法不成?”
“捡东西不犯法,可当街掳劫孩童,却是律法不容。”
吴大六一愣,一对小眼瞪大了不少,道:“什么掳劫孩童?大人,小人可没做过啊!”
“除夕当晚,在纪家桥上故意挡轿、掳走轿中孩童的是你吧?当时数百人见证,都看见是你,你休想赖掉。”
吴大六连连摇头:“小人没有,不是小人!”他早就听说除夕夜杨茁在纪家桥失踪一事,没想到此事竟会落在自己头上,忙争辩道:“小人只不过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轿夫,不是故意挡轿,更没有掳走什么孩童啊。大人,你万万不能冤枉好人啊!”
“那你可认识他?”宋慈指着辛铁柱。
吴大六朝辛铁柱看了一眼,道:“认得!除夕那晚,就是这人当街殴打小人,追着小人跑,害小人不小心撞倒了轿夫。大人,你要说这玉佩是小人捡来的,不该归小人所有,小人认了。可掳走孩童之事,小人真没做过……”
“我问你认不认识他?”
“小人不认识他。除夕那晚,他平白无故污蔑小人是贼,追着小人打……”
“你二人没有串通演戏,故意阻拦轿子,掳走孩童?”
“小人压根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会和他串通?什么阻拦轿子,掳走孩童,那都是没有的事!”
宋慈要的便是这些回答。有了吴大六的这些口供,又有捡到的白色玉佩为证,足以证明辛铁柱没有说谎,证明辛铁柱当晚确实是好心抓贼,没有与吴大六故意串通阻拦轿子,也就证明了辛铁柱与杨茁失踪无关。宋慈道:“许大哥,劳你将此人押回提刑司,交给元大人处置。”
许义应道:“是,宋大人。”
辛铁柱见吴大六被抓,知道自己的清白很快就能恢复,当场便要朝宋慈下拜。宋慈忙托住辛铁柱:“辛公子不必如此,快起来!”
辛铁柱抬头看着宋慈,一个精壮大汉,眼中竟隐隐含了泪。辛铁柱心头千恩万谢,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多谢宋提刑!”
“不必谢我。你还是要回提刑司大狱,待元大人审过此人,认定你无罪后,你才能离开。”宋慈正打算让辛铁柱跟着许义一起回提刑司,忽听街上有人大声叫道:“让开,都让开!”
宋慈循声望去,只见前洋街的东头走来了一伙人,一边大声喝叫,一边推搡路人。这伙人有七八个,都是家丁打扮,当中簇拥着一个身着艳服、头戴花帽的富家公子。那富家公子满脸通红,一看就喝醉了酒。有路人挡到那富家公子的去路,家丁们便一把将路人推开。那富家公子走路摇摇晃晃,明明是他不小心撞到了街边的一些摊位,家丁们却不由分说,冲上去将这些摊位掀翻在地。几个吃了亏的摊主见这伙家丁如此凶神恶煞,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待这伙家丁走远后,再自己收拾摊位。
“韩㣉。”宋慈认出了那富家公子。
韩㣉和那伙家丁从街上气焰嚣张地走过,行经宋慈附近时,又掀翻了一个卖木作的摊位,木老虎、木碗、竹蜻蜓、竹篮等精致小巧的木作散落一地。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丈,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老丈不敢招惹是非,默默收拾摊位,那少女却上前拉住掀翻摊位的家丁,面有愠色,指着自己一片狼藉的摊位。那家丁马脸凸嘴,生着一对大小眼,骂一声“滚”,将那少女一把掀开。那少女仍不罢休,拦住那马脸家丁不让走。那马脸家丁恼了,抬手要打人。老丈赶忙上前拉开那少女,冲那马脸家丁一个劲地赔不是。那马脸家丁朝老丈“呸”地吐了口唾沫,这才去了。老丈唯唯诺诺任由欺辱,只是将那少女死死拦在身后。
那少女脸上仍有愠色,却不再上前理论,替老丈擦净脸上的唾沫,将老丈扶回摊位后休息,然后蹲在地上,一个人默默收捡木作。
正收捡之时,身前忽然伸出两只手来,帮着捡起木作。那少女一抬头,见到宋慈,立时笑逐颜开,比画起手势来,意思是说:“公子也在这里?”她这一笑纯真干净,充满了惊喜。
宋慈认得那老丈和少女。那老丈姓桑,是个木作手艺人,少女名叫桑榆,是桑老丈的养女,二人和宋慈是同乡,都是建阳人。以前在建阳县学求学时,宋慈常见到父女二人在县学门前的老榆树下摆摊卖木作,他不止一次去照顾过生意,也知道每逢年关,父女二人都会到大一些的城里卖木作,以求多赚一些糊口钱,没想到竟会在临安城里遇到。他微微一笑,朝太学中门一指,道:“我在这里求学。”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帮忙收捡木作。
桑榆比画手势,意思是会弄脏手,拦着宋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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