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添谊以为他脑子坏了,急道:「你听见我说的没啊!」
贺之昭点头,这才思索了下那番话语的意味——既然是对他说的,并且是安慰败者的话语,他推论得出,可能与本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有关。
贺之昭:「好的,明白了,谢谢。」
许添谊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对坐了会,许添谊看表,知道妈妈马上就要回来了,遂把人送到门口,像每次放假那样约定:「明天我还是去你家写作业。」
贺之昭点头应允:「好。」
许添谊得到承诺,称心如意地与人告别。刚关上门,他便飞奔到厨房,扒上水池旁那扇窄窗,从这里可以看到大院的中原地带。
他目送贺之昭走入冬日的斜阳,穿过空荡的水泥地,消失于对楼的门中。
十分钟不到,屋外响起一串车铃声,于敏骑着自行车到家了。
许添谊已在书桌前翘首以盼许久。一听见关门声,便拿起成绩单蹿了出去。
于敏左手拎着芹菜、西葫芦和一条活鲫鱼,右手牵着裹成粽子的许添宝,进屋抱怨道:「冷死了。宝宝,妈妈下次给你织件高领的毛衣……」
许添谊迎过去,难掩急切地端上纸:「妈妈,期末考试成绩出了!」
于敏没理。她忙着把许添宝的鞋子脱了,再解围巾,卸外套,最后把菜放到一边洗手。
「妈妈,成绩单!」许添谊锲而不舍。
「妈妈,我想喝高乐高。」同一时间,许添宝软软道。
于敏:「等会。」这是对大儿子说的。她踮脚拿橱顶那罐可可粉末,舀几勺到玻璃杯。拎起热水瓶,才发现开水用完了。
等水烧开的空暇,她终于得空搭理站在旁边有些时间的许添谊。
许添谊已望眼欲穿,注意到于敏看他,立刻把成绩单递过去,兴奋道:「妈妈你快看。」
于敏倚着橱门,边看边问:「哦,这是期末成绩?」
「是的,你看排名。」许添谊积极进谏,预备接受鲜花和掌声。
于敏却没有接茬。她从头至尾看了几遍,终于找到突破口:「数学怎么只有96分啊?一扣扣4分?」
「啊,这个……这是最后一道应用题的第二小问算错了。」粗心造成,许添谊急切而心虚地找补,「式子是对的。」
在难熬的几秒空白后,许添谊听见上方传来声嘆气。他赶紧小心抬头,发现于敏瞪着他。
「跟你说不要粗心,不要粗心!为什么就是改正不了呢?」于敏问,「贺之昭几分?」
许添谊的心随着眼神和语气沉下,又因这问句昂扬,快速答道:「比我低一分,我是第一名,贺之昭第二名。」
「才一分?」于敏又仔细盘问了贺之昭的三门成绩,「你看看吧,贺之昭数学就100,人家一直都很稳定,就是语文稍微扣了点。下次肯定还是第一名。」
许添谊觉得于敏的话或许有些道理,但好不容易拿到优异成绩,却依旧是贺之昭得到表扬,这不在他的预料中。
「你自己说,你这粗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看他不说话,于敏严厉地追问,「每次都说下次改正的是不是你?」
许添谊接回薄纸,轻飘飘,在他手中垂下,如同此刻他蔫下的心情:「嗯,我会改的。」
水壶叫了。于敏转过身,把烧好的水倒进热水瓶:「不要让我再失望了啊。你一个做哥哥的,应该给弟弟做好表率作用。」
许添谊点点头,被失望二字刺得心口发酸,觉得生活很沉重。
高乐高的棕色粉末碰到热水,散发出巧克力味。于敏试了口温冷,端去给许添宝喝。
宝早等得不耐烦,先行进了屋,他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假模假式捏着本故事书。他今年五岁,是家里的老二,享受独待遇。
「宝宝看书呢?这么认真?」于敏对许添宝说话的语气总是语调上扬又充满喜爱,「妈妈亲一下。」
宝的眼睛圆滚滚,面颊带有婴儿肥,不知被多少亲戚邻里夸过「雪白粉嫩」、「可爱」、「卖相好」。被亲了,也只偏了偏头,仍旧聚精会神看着电视机。
许添谊站在门口远远看着,觉得沙发上是只可恶的仓鼠。
晚饭烧到一半时,窗外又响起串车铃声。许建锋下班回家了。
一听见这声音,许添宝立刻鼠窜到家门口,嘴里大喊「爸爸!」以作欢迎。许建锋推门进屋,头件事就是把他抱起来,喊他「小子」,问他在幼儿园做坏事没有。
许添谊站在后面,也跟着恭敬喊:「爸爸。」这一声他总喊得很心虚。
晚饭有炒芹菜、炒西葫芦、番茄炒蛋和一锅奶白色的鲫鱼汤。于敏把鱼肚子的肉都夹去了,先放在盘子里仔细挑掉大刺,再餵给许添宝。
宝正是不爱老实吃饭的年纪,一边在座位上左顾右盼,一边不情不愿地接受于敏勺子的饲餵。
许添谊很馋,但有眼力见,只夹了块鲫鱼背上的肉。可惜刺太多,又不怎么会吃,嚼了两下觉得扎嘴,原样吐到骨盆里。
于敏「啧」了声。许添谊为了挽救,忙扭头看许建锋转移话题:「爸、爸爸,我期末考试拿了班级第一名。」
许建锋脸上浮出褶子:「真的?第一名啊!了不起了不起!」
这措辞和情绪令许添谊飘飘然,找回下午失意丢掉的场子。他装得若无其事:「还可以吧,还有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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