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除了是个神经病之外,还是个变态吗?乌憬吞吞口水。
他好饿。
拂尘,「爷,用膳罢。」
宁轻鸿应了一声。
乌憬几乎要按捺不住了,右手被人拿着,就用左手去拿碗筷,还没碰到,耳边就传来微冷的声音,「陛下。」
他手一抖,颤着眼睑向九千岁看去。
宁轻鸿微皱起眉,「陛下是天子,怎么这般没规没矩?」
好想开饭,
他真的很讨厌饭点拖堂的老师。
你不饿我饿。
乌憬在心里恨恨地想,故作瑟缩,「那哥哥说可以吃,乌乌再吃。」
宁轻鸿只笑,「微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陛下身份尊贵,怎可亲自动手。」
乌憬神色茫然,下一瞬,他就睁大了眼。
宁轻鸿执起碗筷,仔细询问,「陛下想吃什么?」
竟是亲手给他布膳!
拂尘眉间狠狠一跳,不知主子怎么对给天子餵饭一事有了兴趣,现下全当自己是个瞎子,什么都没看见。
乌憬哪敢说。
宁轻鸿似乎也并非真想询问他的意见,夹了一筷笋片,餵到乌憬嘴边,见他不吃,以为天子听不懂,还好心改口询问,「乌乌怎么不吃?」
他似笑非笑,「不是饿了?」
乌憬闭着眼,小心地张开嘴,吃□□一样将这块笋片吞进去了,「谢谢哥哥。」
如临大敌。
下一筷是片蘑菇,而后是云耳、做成花卷的青菜叶……随着一筷又一筷,乌憬绷紧的精神慢慢放鬆下来,有时候还嫌对方夹菜的速度太慢了。
看见宁轻鸿夹的下一筷还是青菜后,乌憬还下意识不满地扯扯人的袖子,「哥哥,乌乌想吃肉。」
宁轻鸿手下微顿,「是臣疏忽了。」
乌憬的黑眸有些亮,像小动物试探领地一样,一步一步地摸着对方的底线在哪,「还有饭!」
宁轻鸿有求必应,「不急。」
少年的吃相很乖,唇齿在咬动间不会张开,发出不雅的声音,吃完一口,才吃下一口。
但依旧能让人看出他吃得很香,像个小仓鼠,腮帮子都有些鼓起。
吃到好吃的眼睛会亮一下,不好吃的也不会拒绝,还是会乖乖咽下去。
不挑食,很好养活。
一顿饭下来,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乌憬心中对九千岁的敌意快要消失殆尽,也不偷偷在心里骂人家了。
吃完后,拂尘熟练地呈上帕子,让乌憬擦擦嘴,心中知道自己主子爱洁,便低声吩咐,「老奴让人带陛下去漱一下口?」
宁轻鸿眉眼微动,颔首,「去吧。」
乌憬被拎到了偏殿的小屋内,领着他的两个太监在偏殿内还低眉垂眼的,一进到屋子里都齐齐鬆了一口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眼中是个傻子的天子。
「他会吗?」
「算了,教上一教。」
乌憬听他们教自己怎么用浸泡过的杨柳枝跟牙粉净口,漱完口又要将水吐到哪里,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支支吾吾地点头。
那两个太监是内卫府的人,识人眼色的本领还是有的,此时不敢得罪突然得了九千岁青眼的天子,但因为乌憬是个傻子,也并不尊敬。
看乌憬笨拙地学着他们刚刚说的做,两人一时閒聊了起来。
「怪了,先前千岁召见陛下,不都把人放在偏殿里吗?怎么今日却将人提去御书房了?」
「是啊是啊,还在御书房待了一上午。」
「方才也是,陛下先前一见千岁爷就会抖着身子哭喊个不停,真真是把千岁当阎罗王怕了,怎么今日却同往日大相径庭?」
「刚刚千岁爷还亲手给陛下布膳,咱们千岁自从爬到这个位置上后,哪还做过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不会是要在朝臣前做个面子?」
「毕竟先帝驾崩时,御言让千岁爷在新帝登基时在旁辅佐,哪曾想之后宫乱,皇子里就剩个待在冷宫里的傻子。」
随后,宁轻鸿就靠着这道遗旨,跟在朝中布下的多年人脉领着乌憬坐上了这个皇位。
代天摄政,莫非如是。
乌憬慢吞吞地拿着杨柳枝在嘴里左刷刷,右洗洗,听着后边的小道八卦,心下有些明了。
所以对方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他一眼,
是因为这道遗旨。
要在朝臣面前表现出他这个辅政大臣是真的有在好好听先帝遗令,照顾如今的天子的。
名义上的皇帝是个傻子,靠着这道圣旨,宁轻鸿执掌大权虽会招人诟病,但这可太名正言顺了。
难怪,这九千岁在名流清臣眼里,无非就是个佞臣贼子。
难怪,拂尘说天天有摺子批九千岁专权擅政,毕竟是个人都能瞧出来,大周早就易主了。
这也太傻了。
乌憬心想,这摺子可是九千岁在批啊,根本到不了他的手上,除了发泄点怒火外,根本毫无用处,说不定还会被九千岁记下来穿小鞋。
但除了上摺子,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皇帝是个傻子。
除非……
除非他不傻。
除非有人觉得他能看见那些摺子。
乌憬抖了一下,不敢再想。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没有任何宫斗的想法,能装好这个傻子,乌憬就要欢天喜地地给自己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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