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的。
乌憬虽然不懂,但按照人设,他也不能就这么傻不愣登地看着宁轻鸿离开,硬着头皮喊,「……哥哥?」
嗓子的疼让他开口时滞涩了一下,说出口的话也随之变得小声,闷闷的,有些哑。
像是第一次对上宁轻鸿的冷脸,分外委屈。
宁轻鸿神色讶异,「原来陛下会说话?」
乌憬愣了一下,不知道又是闹的哪出。
宁轻鸿俯身,掐住天子的两侧脸肉,抬起,「张嘴。」
乌憬下意识张开嘴巴。
昨日又是餵药又是餵食后,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宁轻鸿一说,他就下意识跟着做了。
宁轻鸿认认真真瞧了一会儿,才感概地微嘆,「臣还以为陛下是没了这根舌头。」他一字一句,「才变成个哑巴。」
乌憬反应很慢,迟钝地反驳,「不是哑巴……疼,乌乌会说话。」
少年说话颠三倒四,但不妨碍宁轻鸿能听得懂,也不晓得乌憬认真解释的模样戳到了他心中哪里,宁轻鸿又低低地笑,「乌乌不是个小哑巴吗?」
乌憬摇摇头,「啊——哥哥听,有声音的。」
宁轻鸿反问,「是么?」他不解,「那陛下怎么昨日在耳房内待了一整日,也不出一句声音?」
乌憬呆呆地眨眼。
宁轻鸿,「落雨时那些狗奴猫宠还会往家跑。」他道,「怎么人饿了、渴了,却一声不吭?」
乌憬神色困惑。
乌憬在心里默念,
他是傻子,听不懂听不懂。
宁轻鸿轻笑,「既然陛下不会喊饿说渴,难受了也很有骨气地憋着。」他吐出残忍的几个字,「那么乌乌今日就不用吃饭了。」
后半句他是能听懂的。
乌憬睁大眼,「要吃!」
宁轻鸿权当未闻,鬆开乌憬的脸,直起身,「来人,更衣。」
乌憬知道对方是好心,想教自己,但心下忍不住恐慌,怕自己饿上一日,这病当真就夺了他这条命,从榻上爬起来,跪坐着扯住宁轻鸿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人,闷声说,「……疼,乌乌说话……疼。」
宁轻鸿步伐微顿,回眸,「昨日也疼?」
乌憬回忆了很久,才迟疑着点头,撒谎应是。
宁轻鸿静静地问,「还有呢?」
乌憬不知他还想问什么,一时苦恼住。
宁轻鸿不再看他,低眉洗漱着。
随后,宫人一应而进,环绕在他身侧,替展开双臂的宁轻鸿披上绯红官服,戴上九梁朝冠。
乌憬看宫人给宁轻鸿端上一杯清晨润喉的茶盏,才后知后觉自己口干舌焦,难受得厉害,他隐隐约约明悟到什么,「……乌乌也渴。」
宁轻鸿闻声,抬手示意了一下。
就有宫人端着铜盆来为榻上的天子净面,等乌憬忍着难受漱完口后,才得到一盏跟宁轻鸿方才饮下如出一辙的茶盏。
他捧着茶杯温吞喝下。
发疼的嗓子立即舒服许多。
乌憬大着胆子,去拉宁轻鸿的衣角,「哥哥,饿。」不能不让他吃饭。
宁轻鸿,「传膳。」
乌憬眼一下亮了,他就知道是吓唬他的!
乌憬被宫人伺候得穿鞋穿袜,披上一件总算像了样的天子朝制的宫袍,他这才注意到,周遭变得华丽许多,不说榻上的锦被玉枕,连床顶帷幔都换了新的样式。
最明显的就是他身上刚换的这件合身顺滑的衣裳,白面红底,金丝作纹。
宫人在前捧着铜镜,另有一人在后,执着圆木梳小心给乌憬顺发,再用玉冠髮簪挽起。
活生生将铜镜里的少年装点成一副极其尊贵的模样。
拾掇干净了,才跟在宁轻鸿后头,被带去膳厅用膳,在乌憬要坐下来时,又被一声令下,「站着。」
乌憬乖乖站好了,偷偷觑着千岁大人的脸色,不知又怎么了。
宁轻鸿说完,便自顾自地用起膳来。
拂尘给主子一道又一道地夹着菜,余光瞥见天子都快盯着爷的碗里看痴了,不住地咽口水,又瞧了瞧正不紧不慢用着膳的千岁爷。
不知自己就跑了趟内阁,又出了何事。
他暗自抹了抹汗,陛下尚在病中,昨日张院判才说了要好生细养,大周就这一位天子了,可不能出事。
安拂尘拎着臂弯搭着的那拂尘,用手柄暗中推了一把傻站着的陛下。
乌憬遭这暗击,踉跄两步,挨到宁轻鸿边上,刚刚还硬撑着的病体这下没了一口气支着,腿软发晕。
乌憬扯宁轻鸿的衣角,「乌乌饿,要吃饭。」
宁轻鸿动作一顿,仍是那句话,「还有呢?」
乌憬想破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试探地道,「渴了要喝水,难受了要出声。」
「都要跟哥哥说。」
宁轻鸿,「坐下吧。」
拂尘忙给乌憬布膳,笑呵呵道,「陛下不喜用粥,老奴去盛碗汤来。」
乌憬一屁股坐下后,等着开饭,听到这句,下意识困惑地看去。
拂尘接着道,「昨日陛下起了热,太医说得吃流食,可不管御膳房那边端来什么粥食,陛下一概不吃。」
「还是千岁爷去吩咐盛了碗肉汤来。」他将香迷糊的一碗乌鸡汤放在乌憬手边,又盛了半碗饭,「瞧瞧,今日米饭都特地炖得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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