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轻鸿问,「陛下的病如何了?」
拂尘回,「再吃几日药,便大好了。」
宁轻鸿应了一声。
拂尘试探问,「爷,您可要传早膳?这个时辰,小朝会也已散了。」他苦口婆心,「您这些时日都没好好用膳,每日入口的都不多,可别陛下病好了,您又倒下了。」
说完,又轻轻掌了下嘴,「呸」了一下,「瞧奴才这嘴,净说晦气话。」
这人怎么还不好好吃饭?
乌憬继续偷听。
宁轻鸿却看向他,「乌乌饿吗?」
乌憬眼一亮,主动去拽人的衣角,「哥哥,乌乌要吃好吃的。」
怎么还会有人不好好吃饭啊?
御膳房做得饭菜可好吃了,他这几日都框框炫。
拂尘心中都快对天子感恩戴德了,真心笑道,「快快传膳。」
凉亭的石桌并不大,宫人们上了几道菜就摆满了,剩下的菜是太监们跪下双手捧到跟石桌一样的高度,等着拂尘一一为两位主子布膳。
乌憬不太适应这个场面,低着脑袋,专注地捧着碗喝甜汤,他吃过早膳了,拂尘知他吃不下太多,只匀了碗甜水来。
他喝完还不够,眼巴巴地盯着桌上一道淋了桂花蜜的冰酪酥山。
这可是古代的冰激淋,纯天然无添加剂,可好吃了!
拂尘笑呵呵地给乌憬盛过来,「陛下可是想吃这个?」
乌憬正准备拿起勺子,就听身旁人吐出三个字,「天冷了。」
拂尘识相地再把那盘冰酪酥山端走。
宁轻鸿,「陛下体弱,尚在病中,要忌口。」
乌憬听不懂,只瘪起嘴,不高兴地别过脸。
宁轻鸿吃着菜,「今日的药喝了吗?」
拂尘示意跟在乌憬身边的一个宫人回话,「回千岁爷,陛下用完早膳没多时,现下也恰巧到吃药的时候了。」
乌憬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甜甜的冰激淋被换成苦巴巴的黑药汤水,他屏住呼吸,一口气闷了下去。
宫人适时端上一盘蜜饯。
宁轻鸿正巧抬眸,瞧见天子只用了一颗蜜饯,就乖乖放下筷子,宫人似乎也知晓天子的习惯,直接端下食盘退去。
乌憬嘴里的蜜饯还没吃完,唇边就被按上湿润的帕子,不明白宁轻鸿好好用着膳,怎么突然帮他擦起嘴来了。
宁轻鸿边笑边喟嘆道,「乌乌真乖。」他示意拂尘将那道拿走的冰酪重新端过来,「只能吃三口,不可多吃。」
乌憬眼睛亮起来,听话地吃完三口,不动了,但还眼巴巴地看着宁轻鸿,去扯人的衣角,「乌乌乖。」
再来三口吧。
他嘴里冰冰凉凉的,桂花蜜的甜跟浓郁的奶味残留在舌尖,里面似乎还加了捣碎的干果,吃不出是什么,但就是好吃。
还想吃。
宁轻鸿不动。
乌憬扯他,「哥哥,乌乌乖。」
宁轻鸿,「乌乌现下就很不乖。」
乌憬不开心地低低「哦」了一声,鬆开拽着红袍袖角的手。
宁轻鸿,「等下次。」
乌憬又开心了。
根本没意识到宁轻鸿只一句话,就让他重新期待起来,三言两语,就让他的情绪反覆变化。
用完早膳,拂尘又上前,「爷,您是回府还是将摺子呈到御书房去?」
宁轻鸿,「去御书房罢。」
乌憬就晓得自己也要跟在身边了,他正准备跟着走,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被抱走后,就始终安安静静蜷缩在宫人怀里的瘸腿小野狗。
不知在害怕什么,
安静得过分。
之前它陪乌憬在御花园玩得时候,都是很活泼的,乌憬有些放心不下,犹豫片刻,还是扯扯宁轻鸿的衣角,「哥哥。」他指指,「狗狗。」
宁轻鸿噙着笑,「陛下可还记得,那是御花园的野犬,无人餵养,未经驯化,若是伤了人就不好了。」他道,「哥哥让人将它放回去,好不好?」
乌憬固执地抿起唇缝。
宁轻鸿似笑非笑,「乌乌怎么不说话?」
他怎会看不出天子的不愿意。
早知道他就不问了,谁知道九千岁这话一出,会不会有人争着处理掉这隻狗。
他心下着急。
乌憬想着办法,试探地鬆开宁轻鸿的袖角,盯着人的袖口,很小心地把手伸进去,圈住宁轻鸿的手指,仰起脸看人,晃了晃,「哥哥。」
上次他握住这人的手时,对方也变得很好说话,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隻小狗而已,为什么不让他抱着去。
是怕小狗吵吗?
可是刚才小狗又一直没有出过声。
宁轻鸿压了压笑着的眉眼,片刻,才很是无奈一般,道:「乌乌想带在身边不是不行。」
「只是不许碰它。」
「不然就不要牵哥哥的手了。」
不许碰小狗?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怕狗毛沾到刚换的衣服上吗?可是之前宁轻鸿抱它们的时候也没这么嫌弃吧?
乌憬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第16章 坐 不听话
这次乌憬没再被带去御书房的小隔间内,
甚至被牵到了龙椅上。
他是大周名副其实的天子,此时心下却颤颤巍巍地不敢坐下来,面上装着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地问,「哥哥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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