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半个时辰后,乌憬才被晃醒,「陛下?陛下,到了。」他迷迷糊糊地被扶下了步辇,被带着走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好像是前日他下朝后,宁轻鸿带他来的地方。
越级殿外,拂尘候在宫门口,远远见乌憬就迎上来,「陛下?」他笑呵呵地接过了太监手里的少年天子,扶着人向前走,「您还记得奴才不?」
虽然天子是个傻子,但他也得哄着来。
拂尘,「千岁爷还未下朝,再等半个时辰,就能与您一起用早膳了,陛下先在里头候一候。」他道,「外头凉着,殿内燃了暖香,先歇歇。」
那为什么让他这么早过来?
平白早起的乌憬心里气闷,表面听话的跟着人走,这些日子下来,就算他是傻子,也认得出哥哥身边一直跟着的人。
正殿内除了少许宫人,果然没宁轻鸿的身影,乌憬被带着坐到龙椅上,太监将他之前掉的小玩具都堆到桌面上。
除此之外,御桌上还摆着几堆今日要批的摺子。
乌憬佯装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哥哥?」
「在这坐一会儿,就能见到了。」拂尘又道,「奴才去给陛下沏壶热茶来。」
乌憬乖乖坐着,看拂尘走远。
他实在是困,视线略过面前堆满摺子的御桌,又低头看了看宽大的龙椅。
太师椅还没被宫人端上来,于是摺子都堆在龙椅前,没有乌憬趴着睡的地方,他踌躇了一下,悄悄把布靴踢掉,然后熟练地把披着的狐裘拽下来,盖在身前,阖上眼。
倒头就睡。
宁轻鸿来时,天已彻底亮了。
他站在殿外,因为距离过远,龙椅又高,被挡在御桌后头,这个角度瞧不见睡在上面的少年天子。
宁轻鸿好整以暇地问,「陛下呢?」
拂尘接过千岁爷怀里的白玉笏板,边给千岁爷解着身上的裘衣,「在龙椅上睡熟了。」
宁轻鸿阖了阖眸,又问,「过来的路上呢?」
拂尘神色有些复杂,把天子来时的一路都说给千岁爷听了,包括陛下一起来就吵着要布老虎,然后把大部分玩物都带上,结果两隻手抱不住,一路走一路掉一路捡的事,平白耽误了许多时辰。
以及一上了步辇又睡着了,抱着的物什继续往下掉,最后还是宫人给捡起来的。
宁轻鸿低低笑了一声,听不出是真是假,只道了句,「是么?」他身上的裘衣被解下来,「桌上的摺子可有被动过?」
拂尘神色更复杂了,摇首,「守着的宫人说,奴才一走,陛下就脱了鞋躺下睡着了。」
宁轻鸿不再出声,带着少许笑意,静静向里走去。
绯红官袍停在龙椅跟前。
宁轻鸿微微弯下身,静静瞧着蜷缩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初秋的清晨也算冷,乌憬夜里睡姿再蛮横,现下也乖乖用狐裘把自己裹紧。
下半张脸都被软乎的狐毛盖住,只露出闷得通红的鼻尖,轻浅的呼吸着。
宁轻鸿伸出指尖,无声无息地撩开少年脸上盖着的狐裘,露出乌憬睡得脸侧都泛粉的一张脸,他用手心贴上去探了探。
温热得过头。
这个热度,确实不是只装作闭眼才有的。
他刚从殿外进来,冰凉的五指一贴上去,乌憬就被冻得缩了缩脖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撞见宁轻鸿弯腰看他的一张脸。
眉眼隐隐带笑,温润如君子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做了宦官,下颔线也很是柔和。
温和得让人迷惑,
瞧不出危险性。
乌憬精緻的眉眼一下子睁圆了,几乎要被这美颜暴击给吓得炸毛,但他脾性柔软,被人在睡着时靠得这般近,又掀被子,又摸脸,也只是呆呆地往后缩了缩。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昨晚睡前的那个胡思乱想。
这么一动作,宁轻鸿垂下的丝缕墨发便蹭在了少年的颈间,乌憬的耳尖腾地红了,又往里缩了缩。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宁轻鸿摩挲着少年的脸肉,意味不明道,「睡得这般熟。」
还未彻底清醒的乌憬下意识也蹭了蹭,眼神带着小鹿般的茫然,「哥哥?」
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睁眼一闭眼,宁轻鸿就跟闪现一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睡了这么久吗?
宁轻鸿在笑,「再叫一声。」
乌憬听他的话都快成了本能,神经反应比他自个想得更快,下意识唤,「哥哥。」
宁轻鸿笑,「乌乌醒了就好。」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醒了就好。」
乌憬还没反应过来,只会跟着他乖乖地念,「乌乌醒了。」
哪哪都不像演的。
宁轻鸿,「去吃早膳?」
乌憬眼一亮,「吃早膳!」
也实在不像装的。
宁轻鸿声音缓慢,「抱住哥哥。」他微微眯眸,似乎在观察着少年天子。
乌憬犹豫了一下,便顺从地伸手搂住宁轻鸿的脖颈,做下决定后动作间没有一丝抗拒,甚至带着些迫不及待。
先不说乌憬敢不敢说「不」,他补了快一个时辰的觉后是真的饿了,自动把自己代入宁轻鸿养的小猫小狗的身份。
坚决不乱想。
但到底是有过猜想,就算宁轻鸿现在对他同往日一模一样,乌憬也止不住自己的思绪偏到别处去,只能寄希望早点到了膳厅,宁轻鸿早点将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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