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憬瘪嘴,「不要。」
这人怎么还记隔夜仇,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
他不想让燕荷为难,又要演好这个小傻子的人设,只能不停地拉别人衣角,伺机寻找着偷溜的机会。
他偷溜也不是真的遛,到时候真跑没影儿了,挨罚的肯定是燕荷,只是做做样子。
哪曾想乌憬刚往殿门跑几步,大殿内的宫人流水般涌上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个接一个地朝乌憬跪了下来。
以身做人墙。
大殿的门霎时被一群跪伏下来的身子挡住,仔细看,还能瞧见有些人不停地发抖,生怕陛下跑出去,他们小命今日就不保。
乌憬愣愣地站在原地,装作有些害怕地小跑地躲到燕荷身后,一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他方才还只是玩玩而已,现在看这架势,是真的有些被吓到。
燕荷只道,「陛下,回去罢。」她恭恭敬敬地弯身请天子回去。
乌憬恹恹地被领回去晃自己的拨浪鼓了。
他被迫在寝殿闷了一上午,是真的怕了九千岁这脾气了,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生气。
他明明没有用手摸那个狗狗。
那个布老虎都被乌憬泄气地揉得有些变形,怕被人发现,又小心调整回去。
一直到午膳,才有宫人领他出了殿门。
什么都未说,只让乌憬跟着走。
平常都是燕荷端着食盘过来的,现下换了个陌生的宫女姐姐,乌憬一下就想明白是谁要见他了。
果不其然,他被带到了寝殿,见到了一身熟悉的绯红官袍。
宁轻鸿似乎也才到,此时端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净着手,桌上的菜已经用银针试过,拂尘正在布着膳。
乌憬小心地扒拉着门缝看里面,不敢进去。
昨日哥哥扔下他走了,小傻子当然也能察觉出来对方的情绪。
千岁爷不开口,
也没人敢去引天子进来。
乌憬只能闻着饭菜香,不停地忍着口水。
宁轻鸿只一抬眸,就瞧见怯怯探个脑袋,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少年天子,他似乎笑了下,对乌憬招手,「乌乌怎么不过来?」
乌憬这才亦步亦趋地走了进去,焉了吧唧地停到人跟前,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吃的,但又不敢坐下来动筷。
知道哥哥生气了。
宁轻鸿面上却丝毫不见这丝情绪,语气依旧温和,「吃吧。」
乌憬眼一亮,看了宁轻鸿一眼,又一眼,试探地问,「乌乌吃?」
他真的真的吃了?
宁轻鸿笑吟吟地「嗯」了一声。
乌憬虽然提心弔胆着,但嘴里是一口都没少吃,只是不同往日一般放得开,见宁轻鸿静静用膳,似乎当真不气了,才放下一口气。
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顿膳过去,宁轻鸿净手净面,用了盏清茶净口,乌憬熟悉地看着他起身,知晓这人是要往御花园去了。
他也乖乖地站起来,想向前两日一样跟过去。
只是刚起身,就被宫人拦住。
这些宫人什么都未说,只是无声无息地跪在乌憬脚边,用肉身作铜墙铁壁,拦着他。
让乌憬只能眼睁睁地看宁轻鸿越走越远,只留下一个清冷冷的红袍官服背影。
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他要折寿了。
乌憬根本不习惯别人跪他,前面跪一个,他就慌不择路地转身,无论朝哪个方向,都有拦路人跪在他跟前。
急得都要哭了。
「哥哥!」
乌憬憋不住气,「呜呜」叫着开口了。
宁轻鸿步伐一顿,在殿门口停下,从善如流地回过身,长身玉立,不紧不慢地抬眸看过去。
乌憬像唤着救命稻草,泛红的双眼格外无措,明明无人碰他,却被这一出逼得仿佛陷入了绝境。
瞧着又可怜又可爱。
宁轻鸿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了?」
他开了口,宫人们才跪伏着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一条只能让乌憬走到宁轻鸿跟前的路。
乌憬立即小跑着过去,当机立断就像个小炮弹似的投进宁轻鸿怀里,乳燕投林般,死死抱着人不鬆手,「乌乌也要走。」他语无伦次,「跟哥哥玩,要跟哥哥玩。」
宁轻鸿一动不动,只问,「乌乌要跟哥哥一起去御花园吗?」
乌憬瑟缩着将脸埋进去,一直点头,「去,乌乌去。」
换作平常,宁轻鸿已经安抚着拍着他的背了,但现在仍旧未有动作。
乌憬笨拙得很,不晓得怎么让这事过去,只会埋脸道,「哥哥不生气。」他反覆地说「乌乌错。」
「不摸狗狗了。」
「乌乌没有摸狗狗的。」
宁轻鸿轻笑着,「哥哥没有生气。」
乌憬固执地说,「哥哥生气。」
宁轻鸿才很无奈地抚着乌憬抵在他胸前的脑袋,指尖顺着一头乌髮,「哥哥只是在教乌乌要如何学会说话。」
乌憬重复宁轻鸿的后两字,「说话?」
「哥哥有没有教过,乌乌想要什么,就要开口同我说。」宁轻鸿轻声,「趁我睡着时乱跑,乌乌怎么这般不听话?」
乌憬小鹌鹑似的低着脑袋,吶吶地不出声,好像有点明白这人在气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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