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对方同臣子议事、批摺子时,也不会强要乌憬留下来陪着。
准确来说,宁轻鸿的原话是这样的,「乌乌想去哪玩便去哪玩,只是要小心些,不要甩开跟着你的那些人。」
乌憬大着胆子,「乌乌跟小狗玩?」
宁轻鸿笑,「都可以,跟小猫玩也可以。」他看着少年微亮的眼睛,同宫人道,「若是陛下想,便让人去同太妃要。」
「若是玩累了,也能回来找哥哥,将今日的字练了。」
宁轻鸿的几句话,
让乌憬彻底放开了。
因为还没见过太妃本人,不太好意思去要别人的小猫,就在御花园溜着小狗。
只是他不说,宫人自会去深挖宁轻鸿话里的含意。
没过多时,乌憬怀里就多了一隻小狸花,那小野犬的腿也已经彻底好了,在花丛里撒欢地跑儿。
乌憬抱着只小猫,跟在它后面,走累了就跟身后的燕荷说,「燕荷姐姐,乌乌渴。」
饿了就说自己要吃点心,
顺便分给小猫小狗一半。
在宁轻鸿身旁时,周遭伺候的全是内卫府的太监,但若是乌憬独自一人,就会让先前待在养心殿伺候,他眼熟的宫人近身。
叫人摸不清到底是特地这般安排,还是用不着腾内卫府的人去跟着痴傻的天子。
乌憬想都没想过这一层,就跟他之前没遇见宁轻鸿时,自己跟自己玩。
现下多了一隻小狗,乐趣也多了些。
直到他被引得走进某条小道,在初秋的清晨过去后,气温微升下,那隻小野犬一个猛扎,跳进去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池,开始舒适地在里边用四条腿蹬着贪凉儿。
乌憬怀里的小猫也跃了下来,只是体型小,不敢跟小狗一样跃下去,只趴在池边上,用短短的小猫爪子去够池里的鱼。
乌憬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好像是之前那个被沙土填掉的小水池,不知什么时候重新被人将沙子都挖了出来,放了清澈干净的水流进去。
连鱼都比先前多了。
快五天没怎么碰过肉的乌憬跟趴在池边伸手够的那隻狸花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水里游的小鱼。
乌憬看了看身后的燕荷,
又看了看池子里的鱼。
燕荷瞧见天子这熟悉的眼神,霎时反应过来,「陛下——!」
话音刚落,乌憬提着衣摆就跳了下去,鞋都没脱。
反正养心殿一大堆衣服等着他换。
燕荷僵着脸,看着下池子没多久,就在小狸花羡慕的目光下,抓了一大条鱼,抱着回来看她的少年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帮陛下处理一条鱼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安慰自己。
这条鱼被燕荷带去养心殿里的小灶,简单蒸熟后,就端到了御花园角落里的小石桌上。
乌憬吃了一半,小狸花吃了小半,
剩下的被燕荷解决完毁尸灭迹了。
背着宁轻鸿开小灶的行为足足延续了三天,是负责养池子里的鱼的宫人发现水池中凭空少了五六条鱼,险些要叫宫中侍卫查下去后,才被燕荷主动挑明给了拂尘。
宁轻鸿此时才同内阁大臣们议完事,听完拂尘所说,只笑问了句,「陛下呢?」
拂尘道,「陛下才从御花园回来,正坐在御书房的阶下候着爷。」
乌憬头一日的新鲜感过了,后两日没在御花园玩多久,便乖乖回来御书房练字了。
只是每次回来得都不巧,都会碰上内阁大臣还在之时,这些日子料理春闱的事,朝堂上下都忙得焦头烂额。
谁来做主考官,谁来做副考官,又由哪些翰林乐正来出题,又从钦天监算的几个良辰吉日里挑一日开考。
届时如何批卷阅卷,由谁呈到千岁爷面前,不让左相一党的人过手也是难事。
更别提春闱过后还有一殿试。
好不容易,这半月才将将忙完了任职一事,御书房内,内阁大臣们互相恭维着,鱼贯而出,在见到托腮坐在台阶上的少年天子时,又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
乌憬尴尬地装作揪着草玩,全当没听见,恨不得自己是块石头,让这些人都将自己忽视过去。
宁轻鸿将手中公文放下,从太师椅上起身,似笑非笑地同拂尘说了一句,「不用去理,我用心良苦地管着,一句不听,等他自食其果,就晓得懂事了。」
说的是陛下沾荤腥一事。
拂尘想到那药膳补过头的用处,讪讪应下。
宁轻鸿走向殿外,「乌乌?」
乌憬听到声音,把手里的狗尾巴草都丢下,拍拍手就站起身,因为大臣们还未全部离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地走到人跟前,再躲到对方后面。
「宁卿请诸位大臣慢走。」宁轻鸿笑道了一句,再自如地牵起乌憬的手进去,边道,「下次给乌乌备个小板凳可好?」
只余下一众大臣连声道了句「不敢不敢」,个个都恨不得装瞎子聋子,步伐皆默契地提快了些,头都不敢回地离去。
「那台阶都被乌乌坐干净了。」他漫不经心地逗趣着,「这两日衣裳都换了几件了?」
乌憬想到自己每次下池子,就换身新衣服,颇为心虚地摇摇头。
半分察觉不出宁轻鸿语中的意味深长。
待进了御书房,宁轻鸿在那流水桌前静坐下来,在教乌憬练字,他看着,这十遍字一刻钟就能写完,他不看着,乌憬自己就能磨蹭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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