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冉蓦地回身,发现那小老头还站在门口。
他没打算赶人,指着照片里盛开的玫瑰,「你是说玫瑰庄园?」
刘管家常驻本宅,这几年见的人少了,难得来了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袁冉,也觉得亲切,话不自觉多起来。
「正是,那儿是少爷从小长大的庄园,只可惜马上便要……」
「要……?」袁冉挑眉,等着对方说下去。
刘管家自知失言,欠了欠身,「哎呀,您看我,只顾着自己说,连杯茶都没给您上。」
说罢,匆匆转身往楼下去了。
「要什么?倒是说完啊……」
袁冉皱眉望着那个显得分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打算追上去。
继续看那排照片。
里头大部分是和谢韵的合照,也有一些是宋知舟自己的单人照片。
从牙牙学语的幼童,到两人初见时十七八岁的模样,各个年龄段都有。
高中之后……之后的照片就没有了。
仿佛值得纪念的岁月,都停滞在了谢韵去世的那一天。
袁冉轻轻拂过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少年脸庞,心下有莫名怅然。
却又很快将这种惆怅压下。
「我又有什么资格怜悯。」他想,「半斤八两罢了。」
半晌,司机给他来了电话。
放下手机,准备离开前,他最后一次看了眼那排照片。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说起来,怎么一张宋父的照片都没看到?
宋骁他……
袁冉努力回想,他刑期还有几年来着?
—
「知舟。」褚衡轻踩剎车,减速进入匝道,「刚刚六叔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任何要帮忙的地方就直接开口。」
「收购庄园的事已经给他添了麻烦。」宋知舟望着窗外,「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我是说,」褚衡一字一顿道,「你父亲的事。」
「我父亲?」
「你可以拜託六叔,借用他的律师团队,重新提起上诉……」
「不。」宋知舟斩钉截铁拒绝,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父亲触犯了法律,这是不争的事实,他需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听得出宋知舟动了怒,褚衡嘆了口气,转移话题,「不说这个,那袁冉呢?你到底打算拿他怎么办?」
「袁冉?」宋知舟终于回了头,眸中清澈又茫然,「他怎么了?」
褚衡与他对视片刻,又干脆地别开了视线。
不着痕迹耸耸肩,脚下换回到油门,一股脑儿加速衝进了高速。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袁冉觉得自己仿佛灵肉剥离。
他几乎是从车上连滚带爬「游」了下来。
待将钥匙插进锁孔时,又油然而生索然无味。
也不知宋知舟几时才能把那和叔伯见面的事搞定,麻溜回钤园。
推开门。
本已做好了觑见黑黢黢一片的准备,不曾想映入眼帘的是分外温暖的亮光。
「袁冉?」宋知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待自己回答,身着着熟悉纯白居家服的男人已经从那片暖光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袁冉抓着沉重的公文包,呆立玄关。
宋知舟过来牵他的手,「刚回来没多久,想着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就随便做了点。」
把人带进餐厅,从对方手里拿过公文包,又猛不丁探头偷亲了一口,笑眯眯道:「欢迎回家。」
很平淡的一个吻,袁冉却觉脸颊微热。
「你也是。」他扯住正要往厨房走的宋知舟,笑得有些傻气,「欢迎回家。」
晚饭的菜看得出是匆匆烧好的。
几乎全是最简单的清炒,袁冉却破天荒添了饭。
宋知舟十年如一日只吃八分饱,觉得差不多了,就静坐托着腮看袁冉吃。
袁冉本来还想吃第三碗,但被这么盯着实在慎得慌。
他停下筷子,心说择日不如撞日,开门见山,「那天来的姚安予,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好朋友。」
宋知舟显然没往这个方向推敲过两人的关係,乍一听闻实情,瞬间呆滞。
但这种呆滞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就被懊恼取代。
「我早该想到的……」
他缓缓起身,胡乱端了个盘子起身往厨房走,步履间俱是慌乱。
「去哪?」
袁冉喊他。
宋知舟脚下一顿,放下餐盘,垂头丧气折回来,缓缓蹲在袁冉椅边。
把头埋在袁冉膝上,闷闷道:「对不起。」
袁冉看着自己腿上这颗无限萎靡的脑袋,想上手安抚,却又觉得机会难得,晾一会儿也好。
他忍着笑,佯装严肃,「知道错了?」
大脑袋不说话,轻点头。
「我说你是不是得改改?」
袁冉拿食指戳大脑袋,边戳边训,「隔三差五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就不能多相信我一些?」
大脑袋任他戳,却是没见有答应要改意思。
「喂,问你话呢。」袁冉提高了些声音。
「不行,做不到。」大脑袋终于抬起来,看眼神,居然又委屈上了。
「怎么就做不到了?」袁冉有些烦躁,「姚安予是我发小,姜月明的事儿我当天就推了,你到底哪里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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