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父子矛盾的则是康熙五十年(1711)的“托合齐饮酒案”。时任九门提督的托合齐,联合太监总管梁九功、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等人结党营私,并疑似策划、撰写了让胤礽提前登基的奏章。在康熙看来,这都是太子要逼宫的前兆。于是,康熙在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托合齐等人后,于康熙五十一年(1712)再次废除了胤礽的太子之位。这一年,康熙59岁。康熙表面上说这次“二废太子”,他是“谈笑处之而已”,但实际上,康熙的真实状况要痛苦得多。因为在“二废太子”十几天后,有大臣询问康熙六十大寿的庆典安排,康熙的答复是:
今忧劳倍增,血气渐惫,惟恐愈久而力不支、愿不遂,以至不全终始,一世勤瘁,俱属徒然。(《清圣祖实录》卷二五一,康熙五十一年十月二十日)
言辞间流露出的情绪,尽是悲观与沮丧。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八还很不开眼地进行了一次试探,他问康熙:
我今如何行走,情愿卧病不起。(《清圣祖实录》卷二六一,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意思很明显,现在太子之位空了,你还记得上次大臣们都说该由我来当太子吗?您看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也很尴尬,要不我称病,回家歇着?康熙一听遂龙颜大怒,当即回复道:
尔不过一贝勒,何得奏此越分之语,以此试朕乎?(《清圣祖实录》卷二六一,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在这里其实我们能看出,康熙真是厌烦老八厌烦到了极点;同时,这里也透露出了康熙立太子非常看重爵位,贝勒及以下的人选,是根本没资格参与储位竞争的。因此,康熙晚年间,符合继承人要求的就只有老三诚亲王胤祉、老四雍亲王胤禛、老五恒亲王胤祺、老七淳郡王胤祐、老十敦郡王胤䄉。这其中,老五能力差,老七身体残疾,老十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很明显,康熙可选的就是老三或老四。但康熙谁也没立。
整整10年,康熙朝都没有太子。这期间也有大臣问过这件事,康熙的答复很诚实,也体现出他是真的看透了——
况建储大事,朕岂忘怀,但关系甚重,有未可轻立者。……凡皇太子服御诸物,俱用黄色。所定一切仪注,几与朕相似。骄纵之渐,实由于此。……汉唐以来,太子幼冲,尚保无事。若太子年长,其左右群小,结党营私,鲜有能无事者。……今众皇子,学问见识,不后于人。但年俱长成,已经分封。其所属人员未有不各庇护其主者。即使立之,能保将来无事乎?……凡人幼时,犹可教训。及其长成,一诱于党类,便各有所为,不复能拘制矣。立皇太子事,未可轻定。(《清圣祖实录》卷二五三,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初二日)
这段话,康熙说得很诚恳,他把两个矛盾都指出来了:一是太子与皇帝之间的矛盾,只要太子年长,周围的人一定会结党,只要结党就必然威胁皇权;二是皇子之间的矛盾,封爵后,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班底,班底成员又只维护自己的主子,这个时候不管立谁当太子,他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最关键的是,康熙最后说“及其长成,一诱于党类,便各有所为,不复能拘制矣”,意思是,他其实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皇子们年纪大了,他已经管不住了,他也不知道立储的问题该如何解决,他只能无限地拖延着。也许康熙可能意识到了,这道题的唯一解法就是:生前不立太子,临终再宣布,最后让新君直接登基。这样既解决了太子与皇帝间的矛盾,也解决了皇子彼此之间的矛盾。
但无奈的是,谁又能算准自己驾鹤西去之日呢?尤其康熙晚年时,身体状况更是时好时坏,起伏不定。康熙五十四年(1715),他右手病了,不能写字:
朕以右手病,不能写字。(《清圣祖实录》卷二六五,康熙五十四年十月初四日)
康熙五十七年(1718),他的心脏又出了问题:
或遇心跳之时,容颜顿改。
可康熙六十一年(1722),在康熙69岁时,他又跑去南苑打猎了:
上幸南苑行围。(《清圣祖实录》卷二九九,康熙六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
可能是年纪大,累到了,这次打猎结束后不到一个月,康熙突然感到身体不适,接着不到一周的时间就驾崩了。可哪怕就是在这一周,康熙都没有提前公开他的继承人是谁,以至于“畅春园事变”与康熙遗诏,就成了一个永远的谜,“九子夺嫡”也成了人们一直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无论事实如何,雍正继位这件事,绝对是天佑清朝,支持“雍正篡位说”的代表人物孟森先生曾说过这样一段话:“要之圣祖诸子,皆无豫教,惟世宗之治国,则天资独高,好名图治,于国有功,则天之佑清厚,而大业适落此人手,虽于继统事有可疑,亦不失为唐宗之逆取顺守也。”
康熙在晚年备受夺嫡困扰,执政也愈加松散,留下的可真是一个烂摊子:于财政而言,各省的钱粮亏空巨大,中央国库存银仅2700余万两;于治安而言,各地起义不断,先后爆发了“山东王美公暴动”与“台湾朱一贵起义”;于军事而言,康熙晚年间的西北一战,仅在收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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