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最开始就引经据典:“孔子曰:‘故大德者必受命。’”意思是说,一个人、一个群体配不配统治天下,要看其德行功绩,而不能单纯地看其地域血统。紧接着,雍正又说,满洲人虽然在地域上属于蛮夷,但“本朝之为满洲,犹中国之有籍贯”。你们汉人,不能对我们搞地域歧视。像历史上,“舜为东夷之人,文王为西夷之人,曾何损于圣德乎?”,意思是说,舜和周文王其实也是蛮夷,难道他们就不是圣明的君主了吗?
随后,雍正就开始讲述清朝的德行功绩。核心论点一共有三点:
第一,从道义上讲,
明之天下丧于流贼之手。
明朝的天下不是我们满洲人抢的,是他们老朱家自己弄丢的,我们入主中原只是顺应天时。
第二,从民生上讲,
明代自嘉靖以后,君臣失德,盗贼四起,……本朝定鼎以来,扫除群寇,寰宇义安,……黄童白叟,一生不见兵革。
我们满洲人,能让天下更太平。
第三,从版图上讲,
汉唐宋全盛之时,北狄西戎世为边患。……自我朝入主中土,君临天下,并蒙古极边诸部落俱归版图,是中国之疆土开拓广远,乃中国臣民之大幸。
满洲开疆拓土,扩张的也是中国的版图,之前的汉唐宋时期,哪个朝代统治下的中国版图也没有我们满洲人统治下的大,我们满洲人对中国是有功的。
雍正当年的这套逻辑,因为他是皇帝,自然没人敢反驳。但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来看,会发现雍正其实有意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功绩”是一个概念,“道德合法性”是另外一个概念,有功绩不代表政权合法。“华夷之辩”的流传不是“吕留良们”故意搞事情,而是因为满洲人从多尔衮入关开始,就实行了非常明显的满汉有别的民族压迫政策。因此,不是汉人先搞民族对立的,恰恰是满人最早先预设了满汉之分,才激起了汉民族的“华夷之辩”。
只不过,考虑到雍正作为满洲皇帝的独特身份,他既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阶级,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民族,他愿意跟汉族知识分子去讨论民族问题和满洲的合法性问题,还提出了朴素的不分地域、血统的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概念,认同中国人的身份,这在清朝的皇帝中,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而清朝的其他皇帝,大多数压根就不想讨论什么“华夷之辩”的问题,往往选择杀人了事、消灭肉体。
假如说,在讨论“华夷之辩”时,雍正还算头脑清醒的话,那后面他在辩解自己的“十大罪状”时,就多少是有些失态的了。因为其中很多内容,都是雍正最初刚看到曾静的信件时,在极度气愤的状态下所写的。雍正在开篇就写道:
今以全无影响之谈加之于朕,朕之心可以对上天,可以对皇考,可以共白于天下之亿万臣民。
朕活到如今,年过五十,执政也有六七年了,朕对自己做过的事问心无愧,上对得起老天,中间对得起我父亲,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朕做过的事,没什么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并且,雍正之后还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亲自来澄清这一切:
若不就其所言明目张胆宣示播告,则魑魅魍魉不公然狂肆于光天化日之下乎?
意思是说,朕要是不逐一辟谣,只怕他们的恶语中伤会愈演愈烈。
然而,就在雍正将关于自己的“十大罪状”逐一进行反驳辩白时,他也不可避免地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宫廷秘闻也写进去了:
人家说他“谋父”,他就说从小到大康熙到底有多喜欢他,以及康熙驾崩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家说他“逼母”,他就说在乌雅氏生病时,他是如何在床前伺候母亲喝药的,乌雅氏病故时,他又是如何哭到昏迷的。
人家说他“弑兄”,他就说他大哥、二哥当初是如何惹怒了父亲,以至于最后被圈禁的。
人家说他“贪财”,他就开始细数自己执政以来修河堤、兴水利、开农田、置军备的多项大笔却没向百姓们加过赋税的开支。
人家说他“好杀”,他就说朕一共在位六七年,其中有4年的秋决问斩,刑部和廷议都暂停了处决人犯,这岂能算是“好杀”?
人家说他“酗酒”“淫色”,他就说,按历史的记载,尧、舜,还有孔子这些先贤圣人全都会喝酒,喝酒根本不是过错,而且更重要的是,朕压根就不喝酒,哪来的“酗酒”之说?还有说朕好色的,谁不知道朕向来清心寡欲、崇尚佛法,谁来说说,朕到底好哪个妃子的色了?此处,特别是说他“淫色”的这一罪状,估计雍正是被气蒙的,因为截至“曾静案”爆发之前,雍正登基的六七年里,他一共只生过一个孩子,且孩子在当天就夭折了。
人家说他“怀疑诛忠”,他又特别实诚地回答说,朕真正处死过的近臣只有三个,年羹尧、鄂伦岱和阿尔松阿。被判无期徒刑后死去的,也只有两个,苏努 和隆科多。可你们又知道他们五人当初有多过分吗?便顺势将这些国家高官当年为非作歹的诸多故事倾诉而出。
人家说他“好谀任佞”,他就说朕又不是娃娃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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