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然要善待老二允礽一家。但同时,考虑到当时老八允禩的“八爷党”仍然树大根深,老九允禟又一直在找雍正的别扭,不是抗命就是抬杠,一场新朝的政治清洗在所难免。为了保障宗室的稳定,雍正必须缩小打击范围,他要找准帮扶对象,来展示自己的宽仁。考虑到允礽是被康熙圈禁的,他本人又当过38年的太子,放他出来的话,政治风险太大,不如帮扶他的儿子。于是,雍正就把自己丰沛的爱和热情都送给了弘晳。
雍正不但在登基那年就封了弘晳做郡王,后来在雍正六年(1728)又加封亲王。这也让弘晳成了“弘”字辈一代中第一个亲王,比弘历封王都要早。
面对雍正的恩赏,弘晳就表现得太没有下限了。他为了讨好雍正,居然在奏折里直接称呼雍正为“皇父”。例如,在某一谢恩折子中,弘晳是这样写的:
仰蒙皇父之恩授封为王。因臣子弟众多,皇父又思虑周详,赏赐一年给养。臣弘晳全仰赖皇父养育之恩而生存。
弘晳的这几声“皇父”,实在令人感到不适。难不成这是满洲人的某种习俗?皇族内的所有子侄,都得管皇帝叫爸爸?但只消查阅相关文献后我们就能发现,其他“弘”字辈的皇侄,对雍正的称呼都是“我皇上”,或是“圣主”,只有弘晳他一个人管雍正叫“皇父”。雍正倒也不拦着,弘晳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可雍正不拦着,流言就散开了。到今天都有人怀疑雍正是不是抢了自己的嫂子,把弘晳的妈妈给娶了,才逼着弘晳改口的。可考虑到当初连曾静罗列雍正的“十大罪状”时,都没出现过雍正“盗嫂”之类的字眼,所以这种怀疑也实属无稽之谈。
更重要的是,弘晳这一声声“皇父”,旁人尚且无法忍受,当年的“章总”听到后,其心情可想而知。弘晳你什么意思?你管我爸叫爸,难道你还想接着当太子吗?
从祖父到父亲,乾隆真是方方面面都烦透了弘晳。更关键的是,弘晳看“章总”也很是不爽。论出身,我爸爸当太子的时候,你爸爸还只是个不受宠的阿哥;论经历,我跟皇爷爷朝夕相处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论岁数,我比你大了17岁,凭什么你是皇上,而我就只能是个王爷呢?最后,哪怕已经到了乾隆朝,弘晳还是没忘了自己的皇帝梦,他找人算卦,问道:
将来我还升腾与否?(《清高宗实录》卷一〇六,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六日)
此时的弘晳已是亲王,他还想往哪儿升腾?野心昭然若揭。
所以为什么说弘晳是“命中注恨的堂兄”,因为早在“章总”登基前,他和弘晳就已经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其实雍正活着的时候,他也考虑过弘晳的问题。说到底是前朝太子的儿子,留着呢,多少有一点政治风险;处理了吧,以弘晳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水平之低,也确实是没必要,反而显得自己这个当叔叔的没气量。最后,雍正安排弘晳住到了距京城20里外的郑家庄,弘晳成了一个既不住在京城,又无兵无权的闲散王爷。
既然弘晳已经没有任何政治威胁,且乾隆执政之初又一向以宽仁示人,那“弘晳逆案”又从何说起呢?这就关系到乾隆初年宗室里的另外一位重要人物了,他就是老十六庄亲王允禄。
二、“摸鱼”、错付的叔叔
我们前文专门讲过老十六允禄。这是康熙朝晚年一位隐藏的“四爷党”,且文武双全。论学业,能解析几何;论才艺,能谱曲唱歌;论武力,能单枪刺虎;论爱好,能操办丧仪。
总的来说,允禄几乎擅长一切和政治不相关的事情。
但最后没办法,在雍正八年(1730)老十三允祥死后,老十六允禄和老十七允礼就成了雍正在宗室内唯有的两个信得过的弟弟了。最终,在雍正驾崩后,允禄和允礼就成了遗诏中专门指定的两位辅政亲王。雍正在遗诏中还特别嘱咐说,老十七身体不好,得养着,别让工作上的事把老十七给累着。如此一来,宗室里真正管事的,就只剩老十六允禄一个人了。
巧了,乾隆还挺信任允禄,因为他们叔侄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根据《清高宗实录》卷首的记载:
(弘历)年十二,……学火器于庄亲王允禄。(《清高宗实录》卷一,雍正十三年八月)
弘历小时候学打枪,都是老十六手把手教的。
在乾隆二年(1737),乾隆在重建军机处时是有意把宗室王公排除在外的,但这也并没有影响他对允禄的信任。
乾隆三年(1738),老十七允礼病重去世后,本来由允礼主管的理藩院,乾隆并没有转交给其他人进行权力拆分,反而是直接划给了老十六允禄。让允禄在已经是议政大臣兼内务府总管的情况下,又多了一个理藩院主管的职务。老十六的权势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也许有人会想,这是不是乾隆准备“捧杀”允禄?可能性不大。一方面,允禄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越界的地方,例如,当乾隆将允禄主管的工部转交给他人时,允禄二话没说就把工部交出去了。因此,乾隆若是想打击允禄,是根本不需要“捧杀”的,因为允禄压根不会反抗。而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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