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用了这些人,他们是会感谢朕的重用,还是会感谢你李绂的举荐呢?你以为朕年轻缺心眼,什么都不懂吗?
于是乾隆立刻就把李绂叫来问话,而李绂当时的答话也特别有意思:
惟有永绝妄言等语。(《清高宗实录》卷一八,乾隆元年五月初七日)
皇上,我说错话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乾隆听完就更火大了,李绂你明不明白什么是重点?你的问题是话说得不对吗?你的问题是事做得不对啊!之后乾隆实在气不过,就发表了一篇公开的上谕:
朕即位以来,并未有因臣工多言,即加以处分者。今李绂明系妄举,乃自谓妄言,避重就轻,希图朦混。著交部严察议奏。(《清高宗实录》卷一八,乾隆元年五月初七日)
朕这么宽仁的皇帝,什么时候会因为大臣话说多了就加以处分?李绂你拉帮结派、保举官员,明明是个典型的政治问题,结果你只认为自己是话说多了,你这是避重就轻,企图蒙混过关!机智如朕,怎么可能上当?朕最终下令,将李绂送审,你们这些大臣也仔细想想该怎么处理。不过,乾隆最后的处理倒比较宽仁,只是将李绂降两级,调岗处理罢了。
我们总结一下就能发现,乾隆朝初期的宽仁政治,在表面的舆论吹捧背后,其实是潜藏着很多危机的。宗室出现了政治团体,乡绅再次集体闹事,连文官大臣也敢随意而放肆地串联了。早在乾隆二年(1737),乾隆就不由得发出了一句感慨:
崇尚宽大,则启废弛之渐。(《清高宗实录》卷四二,乾隆二年五月十四日)
朕这是笑脸给多了,对你们太好,再这么下去,局面怕是控制不住了。
那“章总”最终又是如何把局面再次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的呢?
三、幡然悔悟地整顿
尽管“章总”早年间的“仁政”看起来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这并不代表“章总”就放松了对朝堂的管理。恰恰相反,“章总”在执政初期跟他父亲雍正一样,是非常勤政的。
按照学者对乾隆《御制诗集》 的统计,乾隆在位60年,他一共写了41863首诗,平均每年约写698首,产量非常高。但如果把目光聚焦在乾隆执政的前4年,那段时间他平均每年的诗作产量却只有几十首。以乾隆对诗歌的热衷,他早年间没怎么写诗,那他干什么去了呢?忙着批奏折去了。乾隆自己就曾在诗里感慨说:
剩有忧怀批奏牍,那余逸兴赋诗篇。
唉,朕稍有点工夫全批折子去了,根本没时间写我的诗了。
处置了李绂后,“章总”决心整顿官场,也由此开启了一个大工程。简单来说,就是乾隆用了三年的时间,把当时全国各省的主要部门的官员,全部轮流叫来京城见了一面。而且从召见这批官员的过程就能看出来,尽管乾隆此时年纪尚轻,但他的政治手腕和布局能力是十分强悍的。且从他召见官员的顺序就能看出,此番运作明显是早有预谋的。
首先是各省的督抚,他们是主政一方的一把手,乾隆最开始是一个都不见的。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雍正的拥趸,并且在当地是一手遮天的,一上来就召见这些封疆大吏,既没办法贯彻乾隆自己的政治意志,又不容易了解到当地的真实情况。
那乾隆最先召见的是哪些人呢?是各省的军事长官。乾隆元年五月,乾隆发布上谕:
各省提督总兵官,朕未经认识者甚多,……酌量先后,轮流来京。(《清高宗实录》卷一九,乾隆元年五月二十日)
大半年之后,乾隆总算是把各省的提督、总兵都见了一遍。
乾隆二年二月,“章总”又发布了一道新的上谕:
外省藩臬,所以佐督抚理一省钱粮刑名之事,责至重也。(《清高宗实录》卷三六,乾隆二年二月初八日)
这里的“外省藩臬”,“藩”指的是各省的布政使,“臬”指的是各省的按察使,是各省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乾隆说这俩职务一个负责钱粮民政,一个负责刑名司法,责任都很重大。
其中尚有未曾引见者居多。(《清高宗实录》卷三六,乾隆二年二月初八日)
著该督抚酌量,何时令其陛见。(《清高宗实录》卷三六,乾隆二年二月初八日)
可各省的这些二、三把手,有很多人朕还都没见过,你们各省的一把手们都商量一下,排个班,赶紧让手底下的这些老二、老三,得力干将们,都速来京城见朕。
乾隆不找督抚,找藩臬,绝对是憋着坏呢。
道理很简单,哪个老二、老三不想当老大呢?又有哪个老大,不担心老二、老三出卖自己,把自己顶替了呢?乾隆整这么一出,来京的藩臬大概率都会找机会向乾隆表达自己的忠诚,出卖一些情报;而仍在外省的督抚,也大概率会如坐针毡地赶紧写各种折子上奏,表达自己对乾隆的拥护。
而且即便某个省的督抚和藩臬之间本来是关系要好的,没有出卖彼此,但只要乾隆在密折的朱批里挑拨几句,那也一定能在彼此的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一年的乾隆刚刚27岁,但在处理人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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