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信时,他便隐约察觉到恐怕朝堂之争也影响到了这些边关的将士。
小刀划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字迹略有潦草的信来。徐京墨细细看来,果然是陈鸿封的来信,只见信上寥寥数语,聊了他的近况——他因平疆有功,不日会随着镇西大将军回京述职,信上虽是只言片语,但看得出似乎陈鸿封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重起一行,陈鸿封又写到,近来季大将军动静不小,在边关到处笼络武将,不光是武将世家的子弟,就连像他这样出身贫苦、靠自己打拼的年轻武将也被邀请到他府中煮茶论兵,更甚者还拜入他门下,成为季将军的亲信,求一个平步青云。就连他们当年那群常在一起喝酒的弟兄们,也有大半都抵御不住如此诱惑,都已成了季府的常客了。而陈鸿封在最后写到,他最是看不惯这些人,因此不愿同流合污。
徐京墨看完了信才恍然大悟,这些年来季将军在边境,是一种蛰伏,想必这步棋早在多年前便已布下,在万里之外,季将军的势力早已逐渐渗透了边关众将。
而偏偏恰巧在这个时候,季珩从边关回到上京……恐怕这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徐京墨心中渐渐形成一团疑云,即便他也不愿意向这个方向多想。他捂着额头纠结万般,良久后还喊来了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而后有些怅然地向窗外看去。
秋末万物凋敝,到了这个时节,树上已连枯叶都不剩几片。黑秃秃的枝桠突兀地挡在窗前,原本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色不再,窗外只剩下被树枝割得支离破碎的暗色天空。
他瞧着瞧着,愈发觉得胸膛中,那颗埋藏了情感的心脏也一样。
一样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