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扈没把话说完,却让林玖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父皇。」
林扈没再多说,起身走向殿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滚吧。」
林玖听着脚步声远去,绷紧的身子蓦然一松,只觉得膝盖火辣辣地疼。他屈辱地红了眼眶,却并未让眼泪流下来,踉跄地想要站起身,却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洗笔及时进来,扶了他一把。
林玖迁怒地一巴掌打在洗笔脸上,道:「滚!没用的狗奴才!」
洗笔连忙跪倒在地,道:「主子息怒,奴才知罪。」
林玖踉跄地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弯腰揉着膝盖,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要登上皇位,将今日所受之屈辱,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洗笔看着脸色阴郁的林玖,面露惊恐之色,犹豫了一瞬,爬到林玖身前,替他揉着膝盖。
林玖冷冷地看着他,就好似看着一个死人,看得洗笔胆战心惊,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日。
「扶我回去。」
过了许久头顶才传来林玖的声音,洗笔连忙应声,「是,主子。」
春财送林玖主仆出了门,看着他们蹒跚着走远,不禁撇了撇嘴,小声说道:「真是活该!也不看我家主子是谁,呸!」
等林西醒来已是午后,林扈已经离开,身旁守着的是春喜和汪桥。
春喜连忙问道:「主子,您醒了,感觉如何,可轻快了些?」
林西挣扎着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春喜急忙去扶,扶着他靠坐在床上。
「我……」嗓子突然有些发痒,林西止不住地咳了两声,好在并未继续咳。
「主子,奴才给您去拿药。」
「不用。」林西出声拦住春喜,道:「汪院使,我的烧退了么?」
「回殿下,已经退了。」
「那为何我感觉浑身无力,四肢酸软?」
「这是发烧所致,殿下不必担忧。殿下可还有其他不适?」
「还有些头疼。」林西边说,边捏了捏眉心。
「这也是风寒所致,待风寒好了,身体的不适也就消失了。」
林西点点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父皇何时走的?」
「回主子,现在已经未时末,皇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父皇可曾让人将案卷送来?」
春喜和汪桥对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道:「皇上并未让人送来案卷。不过您昏睡期间,五皇子曾来过。」
林西挑了挑眉,道:「他来时父皇可在?」
「在,皇上不知为何大发雷霆,不仅将刘贵妃贬为刘妃,还让锦衣卫送去了广恩寺,说是让她去侍候太后。」
林西眨了眨眼,心道:「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第26章
「后来呢?父皇可曾为难皇弟?」
林西感兴趣地看着春喜,明亮的眼睛就好似在说,『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春财说,皇上倒没怎么为难五皇子,只是让他跪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一瘸一拐,那模样颇为狼狈。」
「只是跪了一会儿?」
林西微微蹙眉,随即想到林玖怎么说也是林扈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就算再不待见他,也不至于因为杀人未遂,真把他弄死。
春喜见状接着说道:「听春财说,皇上明日要派人清点东宫库房,奴才没想明白,皇上为何这般做。」
春财当时在殿外,虽能听到殿内的说话声,却听不真切,所以不明就里。
「清点库房?」林西的眼睛亮了亮,顿时明白了林扈的打算,看来当日他和林玖的对话,余庆一字不落地禀告了林扈,林扈得知林玖从他这儿淘走了那么多东西,便藉机发难。
见林西这副表情,春喜好奇地问道:「主子知晓其中缘由?」
「皇弟这么多年可没少从东宫拿东西,拿的还都是御赐之物,你猜父皇为何替我清点库房?」
春喜看着林西挠了挠脑袋。
汪桥则在怔忪了一瞬后,明白了过来。
林西笑着说道:「看来汪院使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春喜看看汪桥,脑袋突然灵光一闪,道:「主子,奴才也想明白了!」
「哦,说来听听。」
「御赐之物不能丢失.损毁.变卖.转赠,皇上突然说要清点东宫库房,是为了让五皇子将拿走的东西统统吐出来。」
「脑袋还算灵光。」林西点点头,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么多年,五皇弟可是没少从我这儿拿东西,也不知还在不在,万一有那么一两件丢了.毁了,甚至变卖了,那皇弟可不好向父皇交代。」
汪桥犹豫了一瞬,道:「宫中人人皆知,殿下与五皇子的关係甚好,如今这又是为何……」
若是放在从前,汪桥是绝对不会问的,由此可见林西的转变,对身边人的影响有多大。
「汪院使在宫中当差已有十数载了吧?这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左右着整个林国的命运,就好似那汪洋大海,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波涛汹涌,多少人的性命埋葬于此。
我身为太子,一国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多少人嚮往的财富和权势。也正因此,被无数人窥视,表面对我关怀备至,暗地里却在盘算如何害死我,将象征权势和财富的身份抢过去。」
林西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下去,他知道他们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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