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溪不自觉掌心合拢,握紧纸杯,水面快要溢出杯沿,摇摇欲坠。
他注意到了,悄悄卸力,连带着肩膀耷拉下来。
「哦,这样啊。」他勉强笑了笑,「好的,谢谢。」
自作多情果然不可取。
顾勉观察谢如溪的表情,稍稍皱眉,不对劲儿。
是他判断出错了吗?
谢如溪对那个人有好感?所以现在是……失落?
「如溪哥,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顾勉温声劝慰。
谢如溪指腹摩挲杯壁,抿了口水,神思不属,「嗯,我知道……」
顾勉是思绪的弟弟,和他差了有四岁,他甚至还在对方小学时,带过人出去一起玩,印象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弟弟。
而且说实话,一年前,不,就在几个月前,他和顾勉的交集不多,完完全全称得上熟悉有余,亲近不足。
最重要的一点,对方是个直男,或者严谨点说,至少有99%的可能性是直男。
所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如溪的心情微妙而复杂,乱糟糟的一片。
几个月的合租生活温馨而悠长,不经意间,涂抹了明亮的色彩。
氤氲热气的餐桌,周末惬意的休憩,周而復始的规律日子里,逐渐多出另一个身影。
倾听他琐碎的烦闷,包容他古怪的爱好,理解他外人看来「小题大做」的感性。
还有完全狙击到他审美点的长相……
谢如溪幽幽地想,他会喜欢上好像也理所应当吧。
头顶的阴影寸寸而下,视野的亮光暗了一层。
「如溪哥——」顾勉低声唤道。
谢如溪回神,退后一步,不自然地说:「嗯,怎么?」
「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谢如溪下意识摸了摸脸,冰凉一片,「可能是外面风大吧。」
「脸色很难看吗?」
谢如溪很白,不是那种发青的白,是剔透的白,尤其挨着冷风,鼻尖、眼角是被冻到的淡红色。
「嗯。」顾勉眼皮低垂,面不改色地说,「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
进去啊……
谢如溪还不想回去。
「室内待久了有点闷,我想走走。」
顾勉默了默,「我和你一起?」
不想回去面对那个人吗?
有可能。
果然,名字里带「鸣」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如溪心里一动,「会不会太妨碍你的时间?」
顾勉摇头,「我没什么事,能妨碍什么。」
谢如溪唇角掠过笑意,「好,那我们绕着绿化带走下去?」
顾勉没有异议。
谢如溪心情激扬,率先跳下阶梯,眸子很亮,眼尾弯弯。
他转过身,一隻手背着,仰起头,脚尖踢了踢石墩子,「走啦,小勉。」
好奇怪,明明只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最后的结果也肉眼可见的灰暗。
但他居然觉得开心。
哇,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哎。
——还离得这么近。
实验室。
「哎,学弟。下午都没课啊?」陈媛媛探出头,招了招手。
「学姐好。顾勉微微颌首,「对,刚好没课。
他把书包放入柜子里,又进休息室换好实验服。
「学姐,池导让我顺便带过来给你的。」顾勉递给陈媛媛一迭报告。
「哦哦,好,谢谢啊。」陈媛媛匆忙接过。
哐啷——
隔壁传来一阵响动。
随后,鬼哭狼嚎的喊声响彻实验室。
陈媛媛被吓了一跳,「方任,鬼叫什么?」
顾勉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继续做实验。
「媛、媛姐,我不行了,我要呼吸不过来,我要死了……」方任哭丧着脸,一晃一晃地走来。
陈媛媛拧眉,云淡风轻地说:「干嘛呢?投的没中?啧,你要习惯啊,锻炼锻炼心理承受压力,中了是偶然,不中是常态,得失心不要这么……」
方任摆手,捂着胸口,有气无力,「不是……不是……这都是小事……」
「境界这么高了?」陈媛媛调侃,「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你不懂,媛姐。」
「你说说。」
方任哽住,「这很难说。」
「那就简单说。」
方任不说话了,重重地嘆一口气,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高恬妍在隔壁翘着二郎腿,哼笑一声,「媛媛姐,你别管他。他就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找来的难受。」
方任幽怨,「你果然不懂。」
高恬妍敷衍他,「对对对,我不懂。」
「媛媛姐,他就是矫情,死妹控。」她吐槽道,「天天严防死守他妹妹的追求者,生怕妹妹被『拐』走。他以为自己守得好,没成想,人家小情侣早就暗度陈仓,在眼皮底下谈了恋爱……」
「昨天看见两人出去逛街,他还不敢相信,今天去求证,妹妹也不废话,直接发情侣合照给他。」
高恬妍斜睨一眼,「喏,他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陈媛媛不太确定地问:「我记得,你妹今年6月份刚大学毕业吧。这么大个人了,谈恋爱多正常。」
「还是说你有个更小的妹妹,没成年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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