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无比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极细微的声响,伴随着几声嗡嗡叫,消匿无声。
谢如溪坐在冰凉的瓷砖上,视线垂落,怔怔然的模样。
虽然偷偷逗留别人房间的行为可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离开。
他指尖滑过地板,重复书写「顾勉」两个字,一笔一划。
白天压抑着情感、努力与之坦然相处,偶然的一剎那,关住洪流的闸口自己打开,他无法自控。
谢如溪心底莫名涌现孤独,和些许感春伤秋的难过。
暗恋的滋味……总是这么不可捉摸,哪怕只接触到和对方相关的事物,想到灰暗无光、不可见天日的未来,就开始没有理由的低落。
这一瞬间的情绪像是能把人淹没,灌过头顶,渗进心肺,迸发出窒息的痛楚。
叩叩叩——门被敲了三下。
隔着一层木板,顾勉的声音传来。
「如溪哥。」
谢如溪一僵,连忙起身,应道:「在,怎么了?」
「我进来了。」
「哦哦,你进。」谢如溪反射地应声,等他回过神,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滑稽。
这是人家的房间啊,怎么还征求他的意见了呢?
他摇摇头,嘴角扯了扯,在笑自己。
「铺好了?」顾勉问。
「对,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顾勉扫了几眼,痛快应答:「可以。」
他走到衣柜,仰起头,看起来在寻找什么。
谢如溪问:「小勉,你要找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新被单,我床上也换一份。」
「有的。」谢如溪立刻回答,「还有好几份,你要不要挑挑颜色?」
「不用,随便就好。」
「那我过去拿给你。」
「谢谢如溪哥。」
……
顾勉把自己的床铺换了一遍,连带着枕头被套。
他准备把换下的旧被褥拿去卫生间,扔进洗衣机。
谢如溪伸出手,拦了下,柔柔说道:「我帮你吧,刚好我要洗点东西。」
顾勉没多想,递给谢如溪,礼貌道谢:「麻烦如溪哥了。」
谢如溪在看不见的地方,手攥紧棉柔的被单,倏然一笑,「不客气,顺便的事。」
「那你把思绪扶进来,我先去清洗衣物了。」他轻声说。
「嗯。」顾勉点点头,走出客厅。
谢如溪慢了一步,和顾勉走向相反的方向。
在卫生间和房间的分叉口,一左一右。
他选择了右边。
顾思绪和徐雯雅之间闹的矛盾,准确来说,不能算矛盾。
第二天,顾思绪酒醒后,就夺命连环扣,给徐雯雅诚诚恳恳地道歉,言明自己昨晚情绪失控,说话也难听,纯粹是一根筋搭错了,简直罄竹难书,祈求她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云云。
徐雯雅愣了愣,准备的一番话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她和顾思绪的「争吵」,缘于她失约对方精心准备的约会。
——并非她主观失约,而是她身体出了问题。
昨晚顾思绪借着酒意,声泪俱下地「控诉」,什么始乱终弃、不爱他了、心里没有他、装了其他人……
徐雯雅意识到,或许这段时间,她的种种异常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但对方从不说,反而悄悄压在心里。
她的情绪又酸又涩,心被重重揪起,像橘子皮和果肉糅捏在一起,蔓延着无法言明的难过。
「思绪。」徐雯雅下定决心,「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事和你说。」
顾思绪沉默,良久,小声说:「不、不会是分手吧?」
徐雯雅失笑,「不是。」
顾思绪鬆了口气,「那就好。」
他爽快地说:「明天几点?在哪里?」
徐雯雅交待好所有,最后还想说什么,思考自己该不该打个预防针。
但她放弃这个想法了。
「思绪。」
「哎?」
「我爱你。」徐雯雅郑重地说。
顾思绪眨眨眼,「我也爱你,芽芽,超级超级超级爱你。」
徐雯雅笑了。
爱未必能止痛,但有爱似乎不会那么彷徨。
……
当顾勉知道哥哥和芽芽姐之间终于「坦诚相待」时,心里那颗未曾有人察觉的大石头,猛地落地。
同时,随着研究所实验项目的推进,他所期望的一切似乎悄然往前。
因而,在「攻略」谢如溪这方面,顾勉有所懈怠。
他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反正源头最大的刺已经拔除,哥哥和芽芽姐感情如此稳定,后续再这么折腾,和上辈子的走向也差得十万八千里吧?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芽芽姐不幸离世,哥哥为此伤心欲绝,谢如溪还是遇人不淑,境地悽苦,到时他再插手,总有余地。
当然,谢如溪不谈恋爱,是最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顾勉获得什么新的「攻略」感悟,他都会牢记心里,但稳坐实验室。
简单来说,就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
「我给你做了些葡萄汁,倒进你的保温杯,在冰箱放着,你明天走之前记得拿。」谢如溪从厨房探头,叮嘱道。
顾勉坐在沙发,鼻樑架着一副蓝光眼镜,手指操作平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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