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变回“荷马口中暗酒色的大海”,交战双方的老兵都不会前来悼念死者,因为战场遗址“既没有纪念碑,也没有十字架,只有一片永远没有任何特征的大海”。
日军反攻失败后没过几天,正在地下办公室工作的八原大佐被敲门声打断。一名联络官走进办公室,交给他一份由牛岛中将和长勇中将签署的命令。命令称,航空兵参谋神直道少佐将会奉命返回东京。八原询问为何要派神直道去东京,结果得知:“我们派他前往大本营,请求上级批准动用航空兵攻击敌军舰队,迫使敌人撤离冲绳岛周边海域,从而结束冲绳岛战役。”
八原大惑不解。无论他本人还是其他将领都很清楚,海军航空兵和陆军航空兵的神风特攻飞行员早已竭尽全力试图“从空中消灭敌人的舰队”。正因为如此,航空兵才会声称他们“才是冲绳岛战役的真正主角”,而“第三十二军不过是一帮龙套罢了”。尽管如此,在冲绳岛上空,美军航空兵力量仍然占据着绝对优势。此外,八原也清楚,敌人已经有6个步兵师登陆,绝不会轻易打道回府。
另一个问题是日本本土的安全。八原早就提出,冲绳岛守军的正确战略应当是,“尽可能拖住敌人,消耗敌军的兵员和补给,从而竭尽所能为在日本本土的最终决战做出贡献”。在此时要求更多的航空兵力量参加守卫冲绳岛的战斗,无异于削弱日本本土的防御。出于上述原因,八原反对将神直道派往东京。
此外,考虑到神直道作为航空兵参谋,自然会倾向于在战斗中依仗航空兵力量,八原十分担心,神直道少佐向大本营汇报并分析如何指挥冲绳岛战役时会“曲解甚至无视”自己的意见。八原认为:“如果真是这样,我将彻底失去战役的指挥权。”然而,由于派遣神直道返回东京的命令“已经签字盖章”,八原深知已无法改变现实。所以,他只好交给神直道一个笔记本,托付他将此物转交给自己的岳父——一名退役的陆军中将。
按照计划,神直道首先前往冲绳岛南端的摩文仁(Mabuni),然后搭乘水上飞机前往东京。然而,由于天气恶劣导致水上飞机没有按时到达,他只好趁着夜色乘坐渔船离开冲绳岛。他最终抵达东京,向大本营汇报冲绳岛的战况。但是,正如八原预料的那样,大本营认为,动用航空兵力量大举进攻美军舰队的请求完全无法实现。
与此同时,在首里,八原大佐命令所有的女人(不仅包括慰安妇,还包括护士)离开地下司令部,向南撤退。司令部洞穴内的情况已经“惨不忍睹”,不仅卫生条件极度恶劣,还出现食物短缺问题,就连士气也“大不如前”。所有人都很清楚,大家“全部玉碎”已是迟早的事情。因此,八原想要让女人远离这“令人沮丧的环境,送她们到后方”。然而,这些女人得到命令后都不想撤走。她们抗议道:“你们想让我们撤走,是因为你们认为我们只是女人。我们不仅是女人,也是士兵,我们想要以死殉国。”
尽管她们再三请求,八原还是认为“她们必须撤走”。5月10日傍晚,美军炮击的强度刚刚缓和,她们就背着行李、拿着少数几件守军赠送的纪念品——比如长勇中将“珍贵的茶壶”——走出洞口。一个日本兵对着一个美女远去的身影大叫道:“你死便死了,可千万别把你那漂亮的脸蛋给弄坏了。”
做过妓女的新庄雅子与其他姑娘一起被迫离开。她回忆道:“我们只知道,在相对安全的司令部地道以外,战斗十分激烈。但敌军的位置或是日军的情况,我们就一无所知了……司令部命令我们必须离开地道,向南撤退到丝满。我们只得离开,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雅子用一个词描述撤退的经历,那便是“地狱”。她们在夜里摸黑冒雨前进,“既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随着人流行走。她回忆道:“我们大都只在夜里走大路,小道和大路全都像沼泽一样泥泞不堪。道路两边除了尸体和伤员,还有许多精疲力尽走不动的人。”在路上,她看到“一具女尸,背上绑着的婴儿仍然有气儿”。她刚想去救那个婴儿,就有一个士兵走上前来,命令她继续前进。最后,她们抵达冲绳岛南端的丝满,终于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了。可雅子早已疲惫不堪,倒头便睡。
没过多久,雅子一行又踏上旅途。白天行军时,只要空中传来飞机的声音,她们就会一溜烟地躲进路边的壕沟,躺下来装死。“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米须村(Komesu),”雅子写道,“我们的藏身处离村子不远,那是一个深藏在悬崖内的山洞……悬崖上驻扎着无线电通信兵,还有一些士兵守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我们这些从司令部撤出来的姑娘现在只剩下19人。”山洞的环境糟糕透顶,地上有齐膝深的积水。雅子她们“几乎没有食物,完全没有换洗的衣物,距离洞口不远的一个小水塘是唯一的饮用水源”。雅子被任命为班长,负责带领其余的姑娘;每天上面都会给她们分配任务,“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夜里摸黑到周围的田里找吃的”。她们“在这片区域搜寻任何能吃的东西”,主要“靠村民收庄稼时落在田里的红薯填饱肚子,我们前几次搜索还是有些收获的”。
与雅子一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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