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坦克底部的逃生口进入坦克。“对于重伤员来说,这样做实在太粗暴了,”沃特金斯记录道,“因为首先要把坦克开到伤员的正上方,然后再通过一个只有18英寸见方的小口把他们拉到车内。然而,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这还得益于日军没有更多的反坦克炮了。
中午,沃特金斯试图到前方视察E连那三个排的情况。他冒着日军轻武器的火力,连躲带闪来到一排的阵地。他赞同排长勒丰(LeFond)少尉的看法,“在白天无法开展进一步的行动”。他返回连指挥所,深知全连伤亡率已大约30%,形势“岌岌可危”。
天快黑时,沃特金斯用无线电联络马吉中校,请求他派遣援兵,扩大前沿阵地的宽度。沃特金斯指出:“如果阵地正面不够宽,日军就会不断地绕到我们的两侧和后方,向我们开火。”
“办不到,”马吉答道,“我派不出援兵。”
“长官,那我们不如先撤下来,这样至少还能减少一点儿伤亡。”
“对不起,沃茨。你必须坚持住。我会安排航空兵给你空投物资。”
“长官,我们不需要空投,只需要援兵。”
尽管如此,航空兵还是空投了弹药和饮用水,但糟糕的是,三分之二的空投物资落到日军那一侧。沃特金斯回忆道:“此时,我心里是有一点儿怨言的。我们的处境与准备最后一搏的卡斯特如出一辙。面对这种局面,我在天黑后前往前沿阵地,尽可能地给E连士兵鼓劲儿。没有人嬉笑,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都像斗牛犬一样毫不畏缩。”沃特金斯给各排排长打气,称明天援兵就到了。实际上,当天夜里,F连就已经赶到前线,但沃特金斯却决定“把他们部署在我们后方的平地上,形成第二道防线”。这样一来,即便日军突破第一道防线,E连也可以后撤到F连的阵地上。他自我安慰道,幸好日军无法使用9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和火炮,否则情况会更糟。“即便如此,”沃特金斯写道,“我们还是不断遭到膝盖迫击炮和手榴弹的袭击,一整夜都没消停过。”
黑夜“被照明弹和零星的炮火照亮”,日军发动的一次夜袭迫使G连后撤数百米。拂晓,美军在高地上的防御阵地已经大幅缩减,变成了“一个指向前方、直径只有大约150英尺的半圆”。与此同时,日军进入了更为有利的射击位置,沃特金斯手下的士兵“在半睡半醒间还没来得及寻找更好的掩体,就在散兵坑里中弹身亡”。然而,E连那三个排剩余的官兵仍然“拼命地坚守阵地,既无法向前推进,也没有向后撤退”。两名士兵会用斗篷把大家的水壶运到后方,用坦克带的给养补充饮用水。但是,由于天气十分炎热,口渴一直都是个问题。前线战士吃得很少,全靠“罐装的午餐饼干和淡水”充饥。
沃特金斯没精打采,脑袋昏沉。他知道E连必须坚守,如有必要就只能战斗到最后一人。6月15日下午晚些时候,他打算“再次上前线视察,哪怕只是为了鼓舞士气”。然而,一梭子机枪子弹飞过,以惊人的速度击中他正前方的岩石,他赶紧寻找掩护。沃特金斯惊喜交加,庆幸自己没有中弹,也“再没有勇气越过那块岩石了”。
马吉的无线电报成了E连的救命稻草——第五陆战团二营将在当天晚上换下E连。“我把援军将至的好消息传了下去,”沃特金斯回忆道,“午夜前后,第五陆战团二营如约而至,我见到在第五陆战团担任连长的迪克·斯特鲁格里克(Dick Strugerik)中尉。他是我在预备役军官训练班的同学,我很高兴见到他。我们沿着前线走了一圈,挨个儿检查散兵坑,并实施换防。我向迪克强调,如果兵力充足,他就应当设法扩大阵地;如果兵力不足,他就应当请求上级派遣援兵。然而,第二天早上他就阵亡了。”
此时,沃特金斯已经率领E连的残存兵力沿着开阔地安全返回。当最后一个人撤离前线后,沃特金斯发现马吉正在营部等着自己。他说:“沃茨,我压根儿就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
E连乘坐卡车行驶1英里后抵达后方,沃特金斯清点人数:全连只剩下3名军官、52名士兵。他写道,登陆冲绳岛时“E连总共有235人,加上后来补充的兵员,花名册上总共有大约450人。现在剩下的这55个人里,可能有一半是伤愈后归队的”。包括沃特金斯在内,全连毫发无伤的官兵仅有25人左右。沃特金斯很自豪,E连在“日军最后的防线上”站稳了脚跟,但“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