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传来失重的感觉,观景窗外不见了恒星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警示灯令人躁动不安的闪动。宇寒用安全带将自己绑在座椅上,双手扶住膝盖,感受着电梯的下沉。坐在正对面的雪鹰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宇寒再一次打开手机,依然没有传来田欣或默默老师的消息。
雪鹰为何要选择自己组队,宇寒到最后也没有搞明白。他低下头,用余光偷偷看着对面这位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学姐。
“很像吗?”
雪鹰突然问道。宇寒大吃一惊,对方却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地补充道:“我,和你心中的某个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宇寒用提问代替了回答。
“光。”雪鹰的回答依然平静得宛若湖水,“你们几个看我时,眼里的光,就好像冰冻的火。”
宇寒笑笑,叠起双腿:“这就是你找我组队的目的吗?”
“比起田欣,我认为从你这里听到的故事会更加有趣。”
宇寒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说道:“平日里总在忙忙碌碌,到了地下,反而有了充足的时间。故事有些长,希望你不会觉得无聊。”
***
霓虹灯交替闪烁着,全息投影在空中映出身材曼妙的女招待,对来往的行人摆出挑逗的姿势。宇寒站在入口,再次拿出手机确认自己积攒的信用点。他在课余做了三份兼职,经常会忙到午夜;但托此之福,他个人财富的积累速度甚至超过了大部分成年人。
来到吧台,宇寒将手机丢在桌面上,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全部。”
服务员是一位穿着黑西服白衬衫的高挑男子,领口的红色领结一丝不苟。他上下打量了宇寒一番,一言不发地将手机放在右手边的一台机器上。跟着他的动作,宇寒摆正了姿势,以免生物识别出错。几秒钟后,蓝色的筹码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服务员麻利地将它们码成三摞,又装进小托盘里,递到宇寒面前。
宇寒数都没数就将筹码悉数装进了衣兜。对普通的学生而言,这些可谓一笔巨款,但放在赌场不过是不起眼的零钱——握着那些轻巧的塑料圆盘,宇寒在心中不禁感慨。星区法律禁止未成年人出入赌场,但在这种无人问津的小行星,只要有钱赚,谁又会去在意客人的年龄呢?
相较于并不阔绰的门面,赌场的地下部分可谓别有洞天。出了电梯,宇寒径直走向了右手边的第二个房间,五名玩家正坐在深绿色的木桌旁,等待着荷官分牌。宇寒很喜欢21点,它既不像梭哈一样需要深入研究对手的心理,又不会完全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派发的随机数。
一局结束,宇寒坐在了第六名玩家的位置上。一身黑色西装的庄家对他表示了欢迎,他的样子与前台服务员几乎看不出区别,宇寒甚至怀疑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都是同一个基因原体的克隆人。
穿着暗红色高开衩旗袍的荷官开始分牌了。她的外表是一位年轻的东方女性,控制着那些精准动作的,却是经过长时间算法迭代后的人工智能程序。相较于人类的荷官,它们更能保证动作的标准与分配的公平。
宇寒的前两张牌拿到了Q和7,总计17点。庄家的明牌是J,如果暗牌是Ace,就可以拿到黑杰克(即21点,在游戏中,Ace可以随意算作1点或11点,10到K全部是10点)。他看了看其他玩家的牌,两名拿到20点的玩家全部选择了停牌,其他三名玩家的牌面不足14点,他们都决定继续拿牌。
究竟应当如何选择,数学家早在宇宙世纪前就已经发明了成熟的算法,熟手甚至能够根据桌面上的牌,在一瞬间计算出概率。但宇寒完全不想去思考那些数字,确定桌面上没有4后,立即敲敲桌面,一张印着漂亮彩色条纹的扑克不偏不倚地滑入了牌堆。这些条纹是利用纳米压印技术制成的光子晶体,有着小至十纳米的周期性结构,能够防止那些在眼球中集成了X射线探测器的玩家窥视牌面。
两名玩家都拿到了T牌(即10、J、Q、K),全部爆掉了,第三名玩家幸运地凑够了20点。宇寒用两只手指捏住牌角,用力地摔向桌面——
梅花5,他的牌面达到了22点,同样爆掉了。庄家的底牌果然是Ace,宇寒笑着摇摇头,将桌面上的几只筹码推到庄家面前。刚刚这一把,输掉了他在快餐公司送餐一个月的收入。
三把过后,宇寒几个月辛苦挣来的赌资只剩下了一半。他离开了21点的桌台,招手叫来游荡的酒保,用一枚筹码换来了一瓶布赫拉迪。这一瓶是原产自母星地球的舶来品,尽管闻起来只有淡淡的酒香,暗褐色的液体刚一入口,醇厚的泥煤味道便爆炸般地顺着味蕾扩散开来。宇寒对着酒瓶,一口气喝下三分之一,之后塞上软木塞,将剩下的酒交给酒保寄存。他踉跄地走到大厅的沙发处坐下,半躺着身子,颤抖地合上双眼。
扭曲的空间,撕裂的太空船,翻滚的烈焰地狱。自从向日葵驾驶着太空船一去不返后,只要闭上眼睛,宇寒就会看到这幅画面。他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继续看下去,继而用力地扯住头发,等待着荷尔蒙与酒精混合作用的魔力慢慢显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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