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工问:“酒柜是怎么回事?”
老姚说:“刚才老山东不是讲过了嘛,可惜了了,让二十高的红卫兵劈碎烧火了。咱光知道老酒泡山枣,不会想到山枣木酒柜装老酒,小鼻子会享受。”
刘工问:“山枣无大料,酒柜大料哪来的?”
老姚说:“两个地方,老铁山和大黑山,旅顺老铁山两根,大黑山三根,才凑成了一个酒柜,打酒柜的木匠姓王,大纺老王家的,当年为这事儿没轻挨斗,他孙子上个礼拜来过这儿。河本大作日本家有一个祖传酒柜是山枣木做的。他在南山居住期间,正仕途不顺,想找点事儿分分心,于是悬赏找来木头,照着老柜子的样式,打造了那个举世有双的酒柜。”
刘工问:“那现在要是有做一个酒柜的大料,你要不要。”
老姚说:“我不眨眼掏三十万收了。去年黄河根艺大展,一个山枣木巨型根雕出价八万。大黑山响水寺侧院有两棵山枣树,长成了槐树那么高了,一般人都以为那是槐树。蔫人出豹子,刘工,你不会要翻墙把它们砍了吧?”
周六中午,女儿下好了饺子送来。
刘工打开饭盒。
“味道还可以,肉也嫩了,是梅肉,但下锅没掌握好,下饺子也是个功夫,破了这么多,一二三,破了三个。”
“爸,不能说‘破’,要说‘挣了’,影响财运。”
“嘁,你信这些?”
“我姥姥信,也没见她挣到钱,我妈妈也没挣到什么钱,所以肯定不准。我见不少做生意的人家拜关公。鲁丽家就供着关公,她爸妈做生意,有的是钱。”
“鲁丽,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大学同学,浙江温州的,全家都做生意。爸,你今天不去文玩市场了?”
“不去了。今天去单位砍树搞卫生。”
“爸。”
“嗯。”
“我走了。”
“嗯。”
“爸!”
“嗯?”
“下周我再给你包饺子。”
“你只会包饺子?”
“我刚学包饺子,炒菜还不行。”
“你来,我做给你吃。”
“好,爸!”
刘工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五花肉,大头宝鱼,一块豆腐。他知道女儿爱吃红烧肉,做了满满一大盘,大头宝别看个头儿小,味道鲜美却数第一。他炖好了鱼,又做了个麻婆豆腐,拌了土豆丝。他在做这四道菜的时候,没有发觉它们跟二十八年前他在一个周末做的四道菜一模一样,做好了,端到餐桌上,回头一瞧,他大吃一惊。那是个周天,他刚学着做菜,想在妻子面前露一手,他把菜做好了,用盘子盖上。妻子上午有个会诊,中午回来吃饭,他的家离医院不远,他决定去接她。他走着她每天走的路,这样避免走两岔了。他感觉随时会碰到妻子。医院是小鼻子留下来的,像个巨大城堡。太阳当头,灼热难耐,刘工躲在一棵柳树下望着住院部大门。一对年轻夫妻走出来,两人并没有搀胳膊牵手,但刘工第一眼认定,从门里出来的是一对夫妻。不过他错了,那女的是他妻子,男的是她们科的科主任。他们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才认出她来。他俩边走边交谈着,不是你一句我一句那种交谈,而是他说一句,她听了笑笑,然后看看他的脸,老半天才说出几个字,刘工听不到她说什么,科主任继续往前走,她仰脸朝他等待着,表情甚是妩媚,这表情刘工熟悉,妻子平常高冷矜持,只有在那个时候,也不是每一次,才会向他展露她心醉神迷的妩媚表情。他俩从他面前走过,继续往前走,从背影看,还是很像一对夫妻。妻子晚上才回家,她吃着丈夫做的红烧肉,没觉得凉,饭量很小的她,把一盘子都吃光了。刘工问她中午怎么没回来?妻子轻描淡写地说她被护士长拉去逛天津街了,买了一个围巾。刘工张口结舌,他咬牙下了决心,不但不能让她看出他的嫉妒,更不能让她看出来他此时此刻对她谎言的鄙视。围巾放在床上,包装盒子非常精美。
看着桌上这四个菜,刘工很不舒服,他去厨房炒了个大葱鸡蛋。
大葱鸡蛋做好了,女儿正好赶到。这一个月,女儿来了四次,快赶上往常一年来的次数了。女儿不是无事闲磨牙那种孩子,平常她电话都少打,微信也互不相扰。
“味道怎么样?”
“好吃,爸,你怎么做菜这么好吃?”
“琢磨,干什么事都得动脑子。”
“我妈真没有福气。”
“你说那会儿呀,那会儿我厨艺一般般,我是在跟你妈分开以后才精湛起来。如果单讲色香味中的味,我不服大连任何一个厨子。多大的厨子我都不在乎,我做菜还有个特点,不指着鸡精味素。他会做饭不?”
“会,比我做得好吃。”
“那还不错。你也得学着做饭啊,为人妻了,将来还要为人母。而且慢慢你会体会到,做一手好菜也是种享受。你婆婆什么样人,对你有没有要求?”
“我婆婆人还可以,挺通情达理的,对我没有啥要求。”
“那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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