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耳根,哪有送人烤鱼表白的,年少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那是从前不懂事,唐突了哥哥。”
沈怀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才没觉得唐突,只是当时捧着烤鱼都敢诉说心意的人,怎么如今却不敢了呢?”
连求婚都是问句,怎么,求婚还有给自己留退路的啊?
萧厉垂下眼,经历的事情太多,他也变成了自己从前讨厌的模样。
“哥哥是,更喜欢从前的我吗?”
沈怀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若是再不动作,这人能在心里唱出伤春悲秋的大戏。
他起身猛地一扑,将萧厉扑倒在地,沈怀玉跨坐在萧厉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重新说一次。”沈怀玉俯身,与萧厉对视。
萧厉喉间干涩,他意识到,沈怀玉是认真的。
他郑重地开口道,“怀玉,嫁给我吧。”
沈怀玉忽然将一只手摊开,手心向上,萧厉不明所以,将手覆上,沈怀玉握住他的手后展颜笑道。
“好啊,聘礼我就收下了。”
这个姿势,萧厉能看到明月高悬,银河漫天划破了长夜,却都不及眼前人的三分颜色。
沈怀玉吻了吻萧厉的脸颊,悄声在他耳旁道,“那就多谢了,夫君。”
萧仲伯浑身脏泥,他方才从田埂旁滚了下去,如若不是那枯枝拦了他一下,估计他的头已经撞在那巨石上了。
随行的侍从连忙跳下田地将他扶起,萧仲伯恼怒地用手将他们推开,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可那脏污又岂会是用手便能清理的?那泥土附着在萧仲伯的衣服上,经过他这么一番毫无章法的拍打,黄泥已经嵌入丝质外衣的纹理。
哪怕身着华服,也使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滑稽可笑。
无人敢笑话萧仲伯,但他心里却满是不堪。
萧仲伯一瘸一拐地坐上马车,将这身外衣换下,看着指缝里的污泥出神。
一旁不敢作声的侍从连忙小心翼翼地跪在他身前,用手捧着他的手,拿着沾湿的手帕细致地擦拭他的指根。
看着脏泥一点点消失,萧仲伯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萧厉都是因为他,不然自己岂会落到如此境地!这次是被派遣旱地,那下次呢?岂不是去断头台?
萧仲伯另一只手硬生生地捏碎玉质茶杯,裂开的碎玉划破了他的掌心,留下点点鲜血。
那跪在身前的侍从被他突然的暴戾吓得低呼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俯下身,额头磕在马车内铺好的毛毯上求大人恕罪。
“行了,这伤我自行处理,先下去吧。”
侍从闻言大松了口气,连忙又磕头谢恩退下马车。
萧仲伯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那侍从,也不必留过今晚了,谁让这人运气不好,恰好见到了自己发怒时的模样。
他萧仲伯可是世家大族所称道的温和恭谦大皇子,怎么会处罚下人呢,只是这人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些意外罢了。
大概是自己从前装傻,一些大臣也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也是时候让这些人知道,这朝廷上,仅次于父皇的人究竟是谁。
太后之前向自己投诚示好的时候,萧仲伯一点也不意外,自己的母亲不也是么,身为皇后,离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这么近,又怎么会不心动。
这太后倒也是贼心不死,她之所以选中自己,不过是认为他萧仲伯最好拿捏罢了。
当朝太后不是皇帝的亲母,年岁也不过四十,有这心思倒也不奇怪。
萧仲伯拿出马车内的药箱,将药酒找出,瓶塞拔掉,直接冲洗在手心的伤口上。
药酒混合着血液留下,浸湿地毯。
这药酒的药性烈,伤口能愈合得更快,那痛楚自然也是加剧的。
萧仲伯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幽幽地看着那还在渗出的血,凑到唇边舔了一口。
呵,都想要自己的命,他偏偏要活着,还要将这些人皆踩在脚下。
尔等不过蝼蚁,岂敢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