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张伯要了那个律师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律师,是我,叶封华。”
对方很庆幸叶封华终于联系他了,通知他赶紧去一个地方,用短信把地址发给了叶封华。
叶封华点开一看,居然正好是他所在的医院的九楼……
九楼……
叶封华不了解九楼是看什么病的,只是马上掀开了被子,下床就要走。
“哎!你干什么啊?”
张伯连忙扶住了他,叶封华躺久了,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突然下床,差点摔了一跤。
“去……去九楼。”
叶封华扶着椅背,硬是站了起来,抓着张伯的胳膊,非要去九楼。
张伯拧不过他,只得扶着叶封华,“你去九楼干什么啊?那里全是危重病人。”
叶封华一愣,按了电梯,转头看着张伯,“危重病人……?”
“对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封华呼吸一滞,此时电梯到了,他慌乱地走进去,按了楼层,一句话都不敢说,脑子里很乱。
心里很慌张。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回想和徐爷爷相处的那些片段。
第一次见到徐爷爷,他只被对方的威严吓到了,没有注意到徐爷爷的脸色,其实一开始就不太好。
后来在相处之中,他觉得徐爷爷面冷心热,还见多识广,总是听着他讲故事,脑子里满是年轻时志得意满的徐爷爷。
再次忽略了他脸色发黄,而且越来越消瘦。
最后一次见到徐爷爷,他靠在躺椅上,给叶封华编了一条小辫子,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就赶叶封华走了。
叶封华看着楼层一层一层地跳转到九楼。
“叮咚——”
叶封华浑身发冷,仿佛掉进了三九隆冬天的冰窖。
张伯扶着他,来到了李律师发的房间号门口。
叶封华从外面往里看,而旁边长椅上的几个人站了起来,拦住了叶封华。
直到李律师来了,他们才放叶封华进去。
张伯和李律师留在了病房外。
病房里是浓厚的病气。
叶封华实在不敢往里走,他害怕见到一个命不久矣的徐爷爷。
他如鲠在喉,却连悲伤都提不起力气了。
“傻小子,我还没死呢。”
徐爷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叶封华才慢慢走到了病床边,坐在他身边。
徐威宁看着他也是一身病号服,摇了摇头,“你啊……又被扯进什么事情里了?”
叶封华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因为张寒策刻意对外抹去了叶封华的痕迹,没有让林沧笑的事情牵涉到他。
后续处理里,没有任何和叶封华相关的信息泄露出去。
而围观的群众拼凑不了事实,因为受惊,说的话都是各有各的添油加醋,传不出花样来。
没有人会信。
徐爷爷看着叶封华苍白的脸,那个朝气蓬勃,爱笑爱闹的年轻人,好像在一夕之间,彻底消散了。
“傻小子,我都怕,等不到你。”
徐爷爷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他靠在床头,每日只能靠着呼吸机,撑过一天算一天。
“你怎么突然……”
叶封华撇过脸,难过地看着地面,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这么多事情,接踵而至,都没有给他时间去反应。
徐爷爷倒是笑了,拍了拍叶封华的手背,“半年前就注定了,本来你第一次给我送花的那天,我就打算住进医院的,没想到还能撑这段时间。”
叶封华双眼模糊,看着徐爷爷面黄肌瘦,似乎那个跟他讲笑话的爷爷,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为什么都要走……”
叶封华捂着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最后只是抿着唇,皱着眉头,说不出话。
“人老了嘛,都有这一天的。”
徐爷爷给叶封华擦了擦眼泪,“大小伙子,男儿有泪不轻弹。”
叶封华叹息一声,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我让你来,不是要惹你哭给我看的,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叮嘱你。”
徐爷爷深吸了一口气,提了点精气神,拍拍叶封华的肩膀,“傻孩子,擦擦,哭得丑死了。”
叶封华这段时间建立的心理防线,最终在看到徐爷爷的时候,彻底崩塌。
他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遇到袭击的小巷子。
没有走出过那个永远失去叶双的雨夜。
到如今,身边堆积了一个又一个噩梦。
他只是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