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社区主任,代表社区来看看你,不知你在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宋城南微微弯下身子,面带微笑的说道。
秦铁峰享受低保及残疾人待遇,秦见也跟着享受低保安置,各项学杂费用全免,学校还免费提供中午一餐。
不仅如此,每逢年节社区都会送米送油,并为他们适当的减免了一些费用,以此减轻整个家庭的开支。
但毕竟这家里只有一小一残,zf的救济不能面面俱到。
「...酒...要酒。」
宋城南似乎在呆滞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神采,他又低下一点身子,问道:「什么?要什么?」
「酒!」男人似乎用尽全力,在宋城南耳边嘶叫。
即便口齿不清,这回也听清楚了,宋城南起身皱眉,淡淡的说道:「以你现在的健康情况是不能喝酒的。」
男人眼中的神采顿时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愤怒:「酒...喝酒,不喝酒就敲管子!」
他扬起攥紧的铁棍,重重的往暖气管线上敲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嘶叫出声:「酒...我要酒!喝酒!要喝酒!」
随着他激动的情绪,频密的敲击声越发刺耳,比在隔壁听时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宋城南眉间的川字纹高高隆起,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大声说道:「秦先生别敲了,这样很扰民!秦铁峰,别敲了!」
可男人似乎陷入某种亢奋激烈的情绪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用的劲儿也越来越大!
「够了!」一声厉喝。
男孩儿拿着锅剷出现在门口,他用力敲了一下门,像是一下子按下了秦铁峰的暂停键。
闭上了嘴的秦铁峰目光躲闪,慢慢的将手中铁棍藏到了被子中。
「你就是这么谈的?」男孩儿看着宋城南冷冷的说道,他用锅铲指指大门,「慢走不送。」
宋城南出了秦铁峰的房间就闻到一股饭香味,他向大门看了一眼,反身却走向了厨房。
靠着门框,他往锅里瞅瞅:「蛋炒饭?闻着挺香。」
男孩儿没理他,只是用锅铲狠狠剁了两下锅底。
宋城南笑开了,无奈的说道:「你可别敲敲打打了,我现在一听这声儿就牙根打颤。」
「那就离开这里。」男孩儿冷言冷语。
「你以为我进来找你爸谈话是为了我自己?这栋房的居民都不知告到社区多少次了,你爸总这样不是个事儿。」
男孩儿嗤笑一声:「社区?警察都出警多少次了,有用吗?熬着吧,等他死了,就消停了。」
宋城南「啧」了一声,伸手在男孩儿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小孩儿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你爸敲管子是为了啥啊?要喝酒?」
男孩儿翻了两下铲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多时是为了想喝酒,也有时是饿了。」
放下铲子,关火,男孩儿盛了两大碗饭,一转身就见高大的男人堵在厨房门口:「宋主任是找不到大门需要我送您吗?」
「不需要。」男人微笑,眼睛越过男孩儿往锅里看了一眼,「锅里还剩不少呢,你们爷俩能吃完吗?」
那是秦见和秦铁峰明早的早饭,如果饭有多,他向来一次做出来,明早只需一热,省事。
「宋主任,您这是操心操大发了吧,都要管到人家饭锅里来了?」
「不是,」宋城南侧开身子让出通道,「我是说没想到你这小孩儿手艺还不错,要是有多,给我也来一碗。」
秦见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确认似的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给我来一碗。」社区主任大言不惭,「别小气吧啦的,男孩子敞亮点。」
宋城南西里呼噜坐在秦见身边扒饭的时候,秦见的脑子是浆糊的。再接受了诡异的氛围之后,竟有种类似幸福的感觉慢慢爬上了他的心头。
这个家里多久没人同他这样并肩坐着吃饭了?多久没人在吃饭的时候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了?那些类似于关心的话顺着耳朵流进身体,在秦见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游走了一遍,然后一个字不差的记到了心里。
自从那些花盆中的翠意慢慢枯萎,这个家就冷了下来。冷锅冷灶,人心更冷。秦见觉得冷得这样久,自己已经不在意了,没想到只是吃饭时旁边坐了个絮叨的人,他的心就像北方三月的江面,虽然依旧冰封,却已暗流澎湃。
男人吃饭很快,一大碗饭没用多久就见了碗底,眼见着就要撂筷子。忽然,秦见觉得有些舍不得,像是寒夜中贪恋那点余温,费力的用木枝去挑燃尽的篝火,期待哪点火星子再勾起一簇火苗。
「你还吃吗?...我吃不下了,要不给你?」
男孩儿垂着头,说这话时差点咬到舌头,寻了个这么拙劣的理由,连他自己都震惊到了。
残羹冷炙,却问人家要不要吃?实在是无礼又厚脸皮,再说两人关係哪有这般亲密,刚刚还黑着脸恨不得将人踢出门去,转眼就问人家吃不吃自己剩饭?
岂有此理?
秦见窘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皙的脸上晕出两朵红云。
宋城南也是一怔,他挑了半条眉毛看着一脸窘像的秦见觉得稀奇。这小破孩儿自打与自己认识就坑他骗他,无视他抗拒他,见到他恨不得掉头就走,刚刚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只因自己硬留下来蹭了这顿饭。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