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叶掩准备下山,山上从午后开始飘雪,黄昏时分天色已经昏暗的不得了。叶掩背着剑,兜帽压得很低,以抵挡风雪。风声呼啸,雪花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叶掩踩在望不到底的台阶上,恍然觉得天地间好像只剩自己一个。
“敢问阁下可是昆仑修士?”迎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叶掩抬起头,不远处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等走进了,叶掩才看见那个人的面容,他有一张十分得天独厚的脸,一双眼睛格外深邃,在他左眼眉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他穿着大红氅衣,站在风雪里。
“在下玄渚,”玄渚拱了拱手,温声道:“我是受邀来参加仙门大会的,因风雪阻路,故而来得迟了。”
他说话行事温文有礼,一见就使人心生好感。
叶掩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清的山门,又看向眼前的温润君子,便道:“我是昆仑弟子,我带你进去吧。”
玄渚道了谢,跟在叶掩身后。
等走到山门,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很大,在夜色里越发肆虐。
叶掩引玄渚进昆仑,过问心石,过无垠水。玄渚不是魔修,问心石自然没动静。他站在无垠水前,石景蒙上了一层雪,变成了雪山,乍看之下,很像昆仑。
“无垠水到底是测什么的呢?”玄渚问道:“测品德高低吗,那是谁为它制定的标准?”
叶掩撇了玄渚一眼,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玄渚袖着手,道:“如果一个从不滥杀无辜但是认为自己有罪的人,他能过无垠水吗?如果一个人手上血债累累,但他不觉得自己有罪,那么他能过无垠水吗?”
叶掩答不上来,他道:“你是不是不想过无垠水?”才说这些有的没的。
玄渚失笑,他伸出手,流水从他指尖划过,他并无半分不适。
叶掩有些惊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玄渚摇头,叶掩的神色就变了,变得有些敬佩,“我本来以为除了我师父,不会有人在无垠水下还能这样坦然,看来,你也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玄渚有些想笑,他问道:“你师父能过无垠水?”
“我没有见我师父试过,”叶掩道:“但我觉得他一定能过去。”
玄渚挑眉,“那么,在你心里,你师父一定是天下第一等的君子。”
“宽容,慈悲,耐心,正直,勇敢,坚韧,所有世人想得到的美德,都可以在你师父身上找到。”玄渚道:“这样一个人,从不犯错,从不自私,他可以永远庇护你们,永远理解你们的悲伤难过,以他超乎常人的同理心和责任感,去爱着每一个人,去原谅每一个人。”
叶掩沉吟片刻,“你说的没错,我师父就是那样一个人。不过不止他保护我们,我也会保护他的。”
玄渚顿了顿,看向叶掩的目光戴上了些欣赏,“这很好。”
叶掩看了看玄渚,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简单。
“现在天很晚了,我带你去住的地方吧。”叶掩道:“我自己还有事呢。”
“好啊。”玄渚点点头。
叶掩指了个方向,“往这边走。”
玄渚看了眼,却停住脚,“是这边吗?”
“这是近路,穿过洞天镜,那边就是给来客们住的地方。”
玄渚看向幽深的前路,摇了摇头,“我不想走这条路。”
叶掩皱起眉,“为什么?”
玄渚淡淡道:“就是不想啊。”
叶掩觉得这人真奇怪,但他也没有办法,来者是客。
他带着玄渚走了另一条路,路两边的石灯长明,在雪地上映出昏黄的光。
“怎么,你还不服气啊!”
“还找救兵?你找的这个救兵比你还废物呢!”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叶掩看去,路那边的树丛里,站着几个人,推推搡搡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锦和闻人萦站在一起,闻人萦面色铁青,“你别欺人太甚!”
“欺负你又怎么样?”对面有五六个弟子,将他们两个人围了起来,“你有什么了不起,整天冷着一张脸谁都看不上的样子,你当自己是谁呢!”
新收入门的弟子中,闻人萦天分最好,但是被分去了无人问津的白云峰。他又性情桀骜,不喜与人来往,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就与人结下了仇。
苏锦是后来过来的,一开始还想着打圆场,实在不行以师兄的身份压一压人,先把闻人萦带走再说。
那几个弟子看了看苏锦,一开始有些怵,后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听我师兄说,他天分很差,比我们都不如。”
苏锦一愣,倒没说话,他天分差是事实,只是被师弟们这样说出来,还怪没面子的。
闻人萦更生气了,“你们也配提天分?一个赛一个的愚钝,说起天分也不怕贻笑大方。”
“就你配?”对面有人叱骂,“你一个出身来历都说不清楚的野种,再加上这个废物,你们也配做昆仑弟子!”
他们话说的难听。叶掩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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