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孩子随便去哪里,再也不要回来,新雨大婶当场收拾行李离开了家。
——过几天我们就会走的,不会连累你们的。
新雨大婶话音刚落,曾祖父就开口说:
——是吗?那就只住几天吧。我打听一下去大邱怎么走。
——谢谢,英玉她爸,谢谢。
新雨大婶嘴上说着谢谢却仍然一脸惊慌,祖母焦急地看着她。刚开始曾祖父说的明明是住多久都可以,但听了新雨大婶的话之后,又改口说让她只住几天。要是新雨大叔还活着,父亲也会那样说吗?一旁的祖母把新雨大婶的失落都看在眼里。
——还有,从现在开始,喜子你不能再把舅舅被处决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管在什么地方。这是为了你妈妈和你好。知道了吗?英玉你也不能到别处说这种话。
——知道了,叔叔。
喜子把头靠在新雨大婶的怀里。
——好了,一路上辛苦了。今天先休息吧。
曾祖父这样说完,就先躺下了。新雨大婶和曾祖母这才互诉重逢的喜悦。喜子也扑进祖母的怀里。
第二天,新雨大婶和曾祖母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新雨大婶坐在褥子上小声给曾祖母讲她离开新雨那天的事。
婆婆叫她离开的时候,大哥哭着抓住了她,但她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这时身后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喜子把一块大石头扔到了酱缸台上。储存酱引子的大缸是婆婆最宝贝的物件之一。浓浓的酱油味飘了出来。
——这个死丫头疯了吧,疯了!
婆婆大叫着跑过来打喜子的头。以前她也这样打过喜子几次,每次新雨大婶都不敢对她说什么。可战争时期把一个九岁的孩子扫地出门,还打她,看到这里新雨大婶再也忍不下去了。
——请您把手从喜子身上拿开。她现在已经不是您的孙女了。就算是畜生也没有打她的头的道理!
——你还敢顶嘴。
——您还算是人吗?做得也太过分了!
新雨大婶往婆婆脚边吐口唾沫,拉着喜子的手离开了家。
曾祖母听了新雨大婶的话,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新雨大婶失去了哥哥还要强打精神活命,看样子一次也没畅快地哭过。丈夫不在了,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女儿去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虽然曾祖母很想让新雨大婶和他们一起在开城生活,但曾祖父担心新雨大婶会给他们招来灾祸。
——要保重身体啊,新雨。我真的很担心你……
曾祖母的眼里噙满泪水,她再也无法相信别人了。新雨大婶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大邱会不会出事?她实在乐观不起来。
——你怎么哭了啊……
新雨大婶拍了拍曾祖母的背。
——我还没死啊。你看,我好好地在这儿呢。
——我还以为再见到你时就剩下一起笑了。我们一边说着以前的事,一边问着“是吗”“是吗”,把攒了许久的话尽情说个够,像以前那样一起笑。
——三川你也这么喜欢哭啊。你还说我是爱哭鬼,我看你才是爱哭鬼呢。
——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才不会哭。
曾祖母用衣袖擦擦眼泪和鼻涕,然后看着新雨大婶。如果自己是她,也能像她那样离开家吗?曾祖母没有信心,想来想去好像自己做不到带着九岁的女儿去避难。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听到曾祖母这样问,新雨大婶摇了摇头。
——听说从开城走到首尔只需要三天。先去首尔看看……
——你那个婆婆,披着一张人皮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就算婆婆不赶我走,我也要出来。最近村里随便找个什么碴就能要人的命,我能安然无恙吗?
新雨大婶搓了一把脸,看着曾祖母。
——三川啊。
——嗯。
——我哥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我知道。
——什么思想啊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
——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啊,新雨啊。
新雨大婶这样一连说了好几遍。祖母不安地看着她。
喜子告诉祖母,住在大邱的姑婆非常富有,家里的房子有很多房间。还说大邱冬天也很温暖,她会和妈妈在那里好好生活,再也不回北方。
——不过我会想念英玉姐姐的。
然后,喜子又说起一起在开城生活的日子。“姐姐你还记得那时候吗?”喜子这样问着,想看看祖母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记得。有些事情祖母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怕喜子伤心,所以就说自己都记得。当然,祖母也记得很多事——曾祖母把从磨坊里带回的年糕给了祖母和喜子每人一块,两人每次都只咬一点儿,不舍得一下子吃完;祖母在学校前面的山坡摔了一跤,小腿伤得很重;和新雨大叔还有喜子一起玩跳绳;用掉落的木兰花瓣吹气球;和喜子玩抓石子儿最后吵架了,两个人一连几天没有说话……
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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