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脓不止,这些症状都无法用普通的肺病做出解释。
大叔从医院回来的那天,大人们说他们有话要说,让祖母和喜子到外面去。祖母和喜子、阿春一边玩耍,一边暗中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大人们小声说着话,没有人笑。后来,新雨大婶的哭声传到院子里。哭声越大,祖母就越大声地吵闹。她是故意的。
“新雨大叔和新雨大婶只能回家了。”
祖母拿着茶杯静静地看着我说。
喜子不肯走。她挽着祖母的胳膊,嘴里喊着要和英玉姐姐在一起,又抱着阿春哭着说不能和阿春分开。祖母也不想和喜子分开。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和新雨大婶分开。祖母反复问了新雨大婶好几次:“一定要回老家吗?”大婶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是”,脸上全是泪。
——英玉你要用功学习啊。如果听到别人说“女人学习有什么用”,一笑了之就行了。努力学习才能生存。你阿妈……好好照顾阿妈。不能让她不吃饭,英玉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您不用担心,大婶。
——我啊,有时间就会写信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我们都不要忘了对方。英玉,你会不会忘了大婶?
祖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摇摇头,然后投入新雨大婶的怀抱。
——我们了不起的英玉,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哭,藏着自己的心意生活,多么委屈、多么孤独啊!这些大婶我都知道。对我来说,英玉就跟自己的女儿没什么两样。今天想哭就哭个够吧,哭出来之后就不难受了。
——大婶,您现在走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呢?没有大婶,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大婶,大婶。
大家一起去了火车站,天冷得似乎睫毛都冻住了。在车站前面,曾祖母把从家里带来的煮鸡蛋和红薯递给新雨大婶。
新雨大婶和曾祖母看起来都很平静。喜子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再哭闹。就这样,新雨大婶一家踏上了火车。大婶坐在窗边挥手,火车开动时,她用双手捂住脸,低下了头。祖母想再看看新雨大婶的脸,一直叫着大婶,大婶,但她没有抬头,就那么离开了。之前还看似平静的曾祖母回到家后便病倒了,一连卧床好几天。
曾祖母送走新雨大婶时是怎样的心情呢?我想象不出来。我无法想象,和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永远分开时的心情,以及和接纳自己的一切的人,出于不得已的原因分别时的心情。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认识呢。”
“你的意思是?”
“一想到她们分开的时候多么痛苦,我就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曾祖母和新雨大婶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就不需要经历那些了。如果她们从未认识对方的话。”
“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静静地喝了口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如果最后的结局让人难过,可能会让人有这样的想法吧。”
祖母看着我,温柔地笑了一下,继续说:
“新雨大婶是妈妈心里的伤,也是骄傲。虽然这让妈妈狠狠摔了一跤,但也给了她振作起来的力量。每次妈妈想起新雨大婶时,最常说的就是这个。新雨不知有多疼我,不知有多珍爱我。虽然认识新雨大婶之后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每当妈妈想起新雨大婶时,脸上的表情总是明朗的,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如果当初不认识新雨大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了,但妈妈还是……”
“选择了和新雨大婶相识。”
“是的。这就是我妈妈。”
祖母看着我笑了。从她的笑容里,我读出了祖母对我的担忧。茶已经凉透了,我走到厨房,往杯子里又续了一些热水,递给祖母。
“祖母。”
“嗯?”
“当时您给我看的那一盒信,您说您想读,但读不了。”
“嗯。怎么啦?”
“我来读给您听吧。我也想看,我还想看看曾祖母收到的信。”
“没必要那么麻烦。”
“其实感觉很不可思议。我从来没见过年代这么久远的信。”
祖母想了一下又说:
“我当然愿意,但是你不要太费心。能给我读一两封,我就没有遗憾了。”
“现在可以拿出来吗?”
“嗯。”
我从里屋的壁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竖放着好几层信封,挨挨挤挤的,看不出具体哪一封是什么信。
祖母在盒子里找了一会儿,拿出三封信封泛黄的信。
“这是妈妈第一次收到的信。”
“光看信封怎么能知道?”
“有一阵子我晚上睡不着觉,就拿出这些信来看。有一天我怎么也没有睡意,于是就整理这些信,直到太阳升起。到这里这些是最早的那些信。”
祖母把其中一封朝下晃了一下,信纸掉到她手上。这封信也泛黄了。
“好像一个博物馆啊。您是怎么保管它们的?”
“我也不知道。战争时期经历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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