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天赋吧。谁知道……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她是那样为这一意外发现所感动,处于那样狂热的喜悦中,以至于她不知该对我说什么、如何疼爱我了。这是彼此理解、喜爱、接近的那种时刻之一,我们之间很久都没有这样了。一个小时后,好像节日降临在家里。她即刻派了人去请Б。在等待他的时候,我们碰运气地翻开我更熟悉的另一首曲子,开始了新的咏叹调。这一次我胆怯得直发抖,我不想因为失败而破坏第一印象。但很快我的嗓音便鼓励和支援我了。我自己越来越惊讶于它的力量,再度尝试打消了所有怀疑。在急不可待的欣悦中,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派人叫来孩子们,甚至叫来孩子的保姆。最后,她完全着了迷,甚至去丈夫那里把他从书房叫出来,换了别的时候,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敢想。彼得·阿列克桑德罗维奇关切地听取了这一消息,向我表示祝贺,亲自第一个宣布应该教我。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因感激而十分幸福,好像这是为她做了多么大的好事,她奔向前去亲吻丈夫的双手。最后,Б.出现了。老人很高兴。他非常爱我,回忆起我的父亲,回忆起过去的事,当我在他面前唱了两三首后,他以严肃、忧虑的神态,甚至带有某种神秘感,宣布说毫无疑问我是块材料,甚至可能是天才,不教我是不可能的。然后,好像经过一番考虑后,他与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两人都认为,一开始就过分赞扬我是危险的,我也注意到,他们立刻交换了眼神,暗中达成协议,而他们对我的阴谋实际上非常天真和笨拙。我暗暗笑了一整个晚上,看得出来,在一首新歌之后,他们竭力克制自己,甚至故意大声指出我的缺点。但他们并没有撑得太久,第一个改变的是Б.,他再次兴奋得动了感情。我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爱我。整个晚上都持续着最友好、最热烈的交谈。Б.讲了几位著名歌唱家和演奏家的生平,怀着一位艺术家的欣喜和崇敬之情,深受触动。然后,谈及我的父亲,话题转向了我、我的童年、公爵,转向公爵的整个家庭——自从分离以来,我很少听到过他们的消息。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本人也知之不多。Б.最为知情,因为他不止一次去过莫斯科。但说到此处,谈话转入了某种让我觉得神秘莫测的方向,有两三个地方,特别是关于公爵的,对我来说完全无法理解。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说起卡佳,但有关她的情况Б.说不出什么特别的,似乎也想对此保持沉默。这让我深感惊讶。我不仅没有忘记卡佳,不仅我内心先前对她的爱没有淡漠,甚至相反,我一次都没有想过卡佳会有什么变化。迄今为止,一直为我的注意力所忽视的是分离,是各自度过的漫长岁月——其间我们没有向对方传达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教养的差异,以及我们性格的差异。最后,卡佳在精神上从未离开过我:就好像她仍然和我生活在一起,特别是在我所有的梦想中,在我所有构想的小说和虚幻离奇的冒险中,我总是与她携手并进。我把自己想象为我所读过的每部小说的女主角,随即将我这位公爵小姐朋友安插在自己身边,将小说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当然是由我创造的,尽管我毫不留情地劫掠了我所喜爱的那些作者。最后,在我们的家庭会议上决定给我请一位歌唱老师。Б.推荐了最有名也是最好的一位。第二天,我们这儿就来了一位意大利人Д.,他听了我的歌唱,重复了他的朋友Б.的意见,但立即宣布,我和他的其他几个女学生一起学习会大有益处,有助于我的嗓音发展成熟,有竞争,易于模仿接受,而且在那儿所有条件都很丰富,样样触手可及。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同意了;于是从那时起,我每周三次一早出发,八点钟,在一个女仆的陪伴下去音乐学院。
现在我要讲述一次奇怪的历险,它对我有着过于强烈的影响,以骤然的转变开始了我内心的一个新时期。当时我已年满十六岁,与此同时,我的心灵中突然出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漠然——某种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难忍而愁苦的沉寂,降临在我身上。我所有的幻梦,我所有的冲动突然沉默了,连爱幻想本身都好像因为虚弱无力而消失了,冰冷的淡漠取代了先前缺乏经验的心灵激情。甚至我的天分,受到所有我爱的人的认可,当时是那样欣喜,如今也失去了我的好感,我无情地忽视了它。什么都不能让我开心,甚至对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我也感到某种冷冷的淡漠,为此我指责自己,因为我不能不承认这一点。我的漠然会被不知不觉的悲伤,被突如其来的泪水打断。我寻求幽居独处。在这奇怪的时刻,一个奇怪的事件彻底撼动了我的整个心灵,将这沉寂转变为真正的风暴。我的心受了伤……下面说说事情是如何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