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米,那条盘旋的山路边有路灯。车里面的十来位乘客都是去宾馆度假的。路很窄,汽车有时从峭壁上经过,摇摇晃晃的,寒马心中的惶惑越来越浓了。她闭上眼,执着于一个念头:我要写小说。
“为达目的,我女儿死也不怕!”后排的女人突然说。
“这一来,对方就妥协了吧?”坐在她旁边的男人问道。
“妥协?不可能。可是车子已经刹不住了。”
寒马一睁眼,看见车窗外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正向她猛砸过来,她用双手抱头躲避。这时高速奔驰的汽车发出一声尖叫,寒马被摔出了座位,跌倒在过道里。她满面羞愧地扶着座椅站起来,那十来位乘客都先于她下去了。
“女士,您的包滚到驾驶室这边来了。”司机将小包递给她。
宾馆的大门那里黑乎乎的一片,但仔细看,就能看见一盏橘色的小灯。
寒马走进前台,想要登记。但一位和蔼的老头走过来对她说,不用登记,她的房间是在二楼,二〇三号。老人的声音嘶哑,寒马记住了他的模样。
寒马进了房间,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全湿透了——多么惊险的夜间行程。
她连忙洗澡,洗完澡吹干头发,然后坐下来喝茶。喝完一杯茶,才感到自己渐渐平静下来了。车上发生的一幕意味着生活本身的粗野吗?她脑海里出现了这个问题。虽然天气并不冷,她还是打开了电暖器。这是因为她在写作的时候身上就会发冷。寒马正要在桌前坐下来时,有人轻轻敲门了。
是前台的老大爷。
“姑娘,您是来找人的吧?来这山顶的人全是来找人的。”
“嗯。可是我还没决定要去找谁呢。”寒马说。
“是忘了吗?你同我一块去一个地方就会想起来的。”老人肯定地说。
寒马跟着老大爷走出宾馆,沿一条小路绕山走。月光很好,眼前的景色很美。寒马想,也许我正在走进小说里面去。不一会儿寒马眼前就出现了一栋白色的两层楼房。老人说寒马会在楼里找到她要找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寒马问。
“这是‘死亡屋’,一位富有的商人捐赠的。里面的病人都是患绝症的,他们在这里得到了照顾。这楼房对外的名称是‘白楼’。”
白楼名气很大,上这里来帮忙的志愿者源源不断。您想进去看看吗?”
“当然,谢谢您。”
“我们去二楼吧,那里有一位大嫂只有一个星期的期限了。”
二楼的那间房间里没有开灯,病人安静地半躺在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老大爷的手电光在地上划了两下,唤了一声“荠嫂”,床头灯立刻亮了。
“欢迎欢迎,”荠嫂说,“请坐在这边的沙发上。”
荠嫂是六十多岁的孤寡老人,身上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护士刚刚给了吗啡,所以我现在很舒服。这位女士是刚从下面上来的吧,我听见车子上山的声音了,这个方向周边的任何响动都听得见。”
“我叫寒马。能和您见面真好。我喜欢你们这里的氛围。”
“寒马,这个名字真好听。您是搞写作的吗?”
“荠嫂,您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我没有猜。我想,这样一位美丽的女郎在这么美的晚上来见我,她是搞写作的,写小说。这就是我的思路。这些日子,我常这样想事情。”
“荠嫂是寓言家。不光我这样看,护士小颜也这样看。”老大爷说,“寒马,我忘了告诉您了,我姓高。”
“寒马是写小说的,瞧她的天庭多么饱满!”荠嫂高兴地说,“我得了病之后,看了不少小说。我觉得这些小说家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让我产生勇气,所以好久以来我就不害怕了。您瞧,这个柜子里全是小说,我有一个长远的读书计划。寒马,我今晚是第一次同一位小说家会面。您告诉我,读小说是不是应该有长远计划?”
“您说得对极了!我也正是这样的,我读书遵循长远规划……啊,荠嫂,我觉得您不光可以读,您还可以尝试开始写。读和写总是连在一起的。不过今天时间已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您吧。”
寒马和高爷爷走到外面。
“多么美丽的心灵!我怕她太激动,所以赶紧出来了。”寒马说,“高爷爷,我感到白楼是福地,里面住着永生人。”
“寒马这样说我太高兴了,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这里面的病人,只要他们还能行动,就总是在帮助别人。刚才这位荠嫂,每天下午都去给一位老大爷念书,因为老大爷眼睛看不见。有时候,荠嫂念着书就痛昏过去了。”
寒马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悄悄地抹去眼里的泪水。
“我一见您,就觉得您像我的孙女。您写什么类型的小说?”高爷爷问。
“我写关于寻求幸福的小说。”寒马深情地说。
“那您来这里是来对了地方。”
寒马上楼了,高爷爷还望着她的背影嘀咕:“多么可爱的姑娘!”
她走进房间,看见她的笔记本旁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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