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显出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寒马沉默着。费的表白让她有种感觉,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聚集,终将坠落,一切要做的都得赶紧做,不光为自己,也为费。一定要让费坚强起来,这是她的义务。
“寒马就是那只鹰。现在我看清了。”费边说边吻着她的头发。
星期六的中午,吃过中饭之后,费告诉寒马说,他要去同十多年的密友黑石聚一聚。自从黑石结婚后,他还没找到机会单独同他谈过话呢。
看着费走出去的背影,寒马想,在这个关口,对于费来说,黑石是最合适的谈话对象。正如从前小桑是她的最合适的谈话对象一样。
费坐公交车来到郊区公园。几乎是同时,黑石也来了。
费带着黑石又走到了那个很大的人工湖边。前不久,他同悦在这湖边进行了一场痛苦的谈话。
“我想厘清一下,我想找到一个伤害最小的解决办法,现在看来这几乎不可能。”
黑石看到了费脸上的无比绝望的表情。他沉默着。
“我错误地估计了她。原先我以为,我选择了寒马,同寒马建立了家庭,她就会离开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黑石,我问你,你认为在这件事上,我是不是也错误地估计了我自己?”
费的这些话既像是对黑石说的,也像是在自己同自己讨论。黑石深深地理解这位密友,于是开口说道:“谈不上错误吧。有时候,要过好长时间人的本性才会显露出来,不论自己或对方。当我们做估计之际,一切都是不清楚的。这是我的体验。我想问你,费,你现在有没有后悔?”
“不,不后悔。尽管有这种绝望,这种种伤害。”
“看来你不需要别人的建议,这是件好事。今天我同你在这湖边散步,我心里想,我的这位好友,他正在成熟起来。这就是希望吧。虽然前途莫测。”
黑石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他相信费,相信他能挺住。只要能挺住,事情总会有个解决的。从前也有过两次,这位朋友陷入绝望的境地,但黑石觉察到这一次,费自身起了某种变化,这也许是得益于寒马对他的影响吧。当然,他们近期的阅读也会对费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黑石,我总在谈我的事。我还没有好好地祝贺你呢。说到小桑,我们大家都那么爱她……黑石,你抓住了幸福。当时连我都为你捏了一把汗,担心你失手。你当然不会。你俩是绝配。后来全体书友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费。寒马,还有书友们,你们就是我生活的意义啊。昨天小桑肯定地对我说,费的困难是暂时的困难。她的直觉一贯很准。我想,她的意思是说一切都会在不远的将来得到解决。这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比过去有魄力了。我在心里说,费,加油!”
他俩就这样说啊说的,绕着那个大湖走了一个圈,又走了一个圈。
回家的路上费又坐上了公交车。他坐在那里回想这次同黑石的会面。他在心里叹道:“这次同黑石的会面真及时啊!”黑石给了他巨大的鼓励,而且是在关键时刻。尽管前途还不明朗,可他觉得自己已经克服了惶恐。黑石已经暗示了他,在这个三角关系中,他首先要弄清的是自己的意志。如果他连自己都把握不了,又怎么去弄清别人的情况。这就意味着,他从此就要竭尽全力去改变自己的随波逐流的性格了。要自己站得稳,才有可能在困境中帮助别人。
他回到家时饿坏了,寒马已经帮他将他爱吃的扬州炒饭拿回了家。
“有知心朋友是我的一大幸运,寒马。”他边吃边说,“现在,经过你和黑石的开导,费生平第一次有了较大的把握。这也说明我们的婚姻是成功的,对吧?”
“当然是成功的。不论对于你还是对于我。”寒马肯定地点头。
两人没说出来的潜台词都是:不论今后怎样。
“今天下午你在读书吗?”费问。
“我在写。我得加紧。”寒马说。
“我也要加紧了。刚才我在车上一直在说一句话:不想辜负寒马,就得坚强。”